第3章
回到公寓巷子口，陆辰脚步没停，眼神却往斜后方飘了一下。
巷口修鞋摊边上蹲着个生面孔，报纸拿倒了都不知道，眼珠子一个劲儿往公寓门口瞟。
得，咖啡厅那位“摄影师”的同事。
陆辰心里门儿清，面上不动声色，溜溜达达回了公寓，反手就把这事扔脑后了。兵来将挡，爱看看去，反正他长得帅，不怕看。
眼下还有件正事...三楼空着一间房，空了俩月了，房租就是钱啊！
他翻出一张大红纸，毛笔蘸饱墨，唰唰唰写了一张招租启事，往公寓门口墙上一拍。
过路的租客凑过来一看，集体傻眼。
启事上写着：辰星公寓招租，四不租...事儿多的不租，长得丑的不租，带宠物的不租，看我顺眼的不租。
“陆、陆哥。”一个小租客弱弱举手，“最后这条，写反了吧？看您顺眼的...那不就剩您自己了？”
陆辰定睛一看，一拍脑门：“哎哟，笔误！”
他提笔补了个“不”字：看我不顺眼的不租。
改完端详半天，满意点头：“嗯，这就对了。顺眼的来，不顺眼的省得相看两厌。”
租客们嘴角集体抽搐：您这是招租还是选秀啊！
启事贴出去不到俩小时，先来了两拨看房的。
第一个是个画烟熏妆的小伙子，开口就问能不能养他的宝贝蜥蜴。陆辰指着启事第三条，客气地把他送走了。
第二个是个大妈，进门先挑刺：墙皮掉了、楼道暗了、没有电梯。陆辰指着启事第一条，同样客气地把她送走了。
然后，中介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喂，是辰星公寓吗？我看您有房出租，我们是幸福中介，帮您代租，成交只收半个月房租当佣...”
“不租。”陆辰干脆利落。
“啊？您不是贴启事了吗？”
“启事是启事，你们是你们。”陆辰往椅背上一靠，“第五条忘了写：中介不租。”
“不是，大哥，您这四不租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还临时加第五条呢！”
“我这人随性。”陆辰说完就挂了，顺手拉黑，一气呵成。
下午三点，麻烦上门了。
三辆黑轿车停在巷口，下来四个黑西装，为首的还是咖啡厅那位头目，手腕上缠着绷带，见着陆辰，眼神复杂得像高考数学卷。
“陆先生。”他态度倒是客气了不少，“我们小姐有请。”
“不去。”
“小姐说，您不去，我们就天天来。”
“...”陆辰琢磨了一下，去就去，还怕她吃了我不成？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郊外一座休闲山庄。湖光山色，亭台楼阁，陆辰一路看得直咂舌：这地方，门票都够他收半年房租的！
他在心里飞快算了笔账：这一趟车费、这一桌席面、这山庄的包场费，加起来怕是得五位数。千金小姐请人吃饭都这么个请法，那她家平时自己吃饭，得是什么阵仗？
人比人，气死人。他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未来的房租涨幅预期里。
包厢里，顾清韵已经等着了。没了咖啡厅的咄咄逼人，她换了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披肩，那身段，腰是腰腿是腿，坐下的时候裙摆一收，曲线惊人。
一桌子菜，山珍海味。
“坐。”她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昨天的事，是我唐突了。”
陆辰也不客气，坐下就夹菜，边吃边含糊道：“没事，你那一出，给苏晚提供了半个月的笑料。”
顾清韵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吃着吃着，她话锋软下来，半是诉苦半是撒娇：“陆辰，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连吃什么菜都是营养师定的。上什么学、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全是我爸安排好的。我这辈子唯一自己选的，就是苏晚。”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要搬进你的公寓。”
陆辰筷子都没停：“不行。”
“为什么！”
“四不租。”陆辰掰着手指头，“事儿多的不租...你带四个保镖，事儿能少吗？所以，不租。”
顾清韵深吸一口气，使了个眼色。
四个保镖唰地围上来，阴影罩住半张桌子。头目沉声道：“陆先生，小姐的面子，您最好兜着。”
陆辰慢悠悠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辰星诀的暗劲，无声无息地一放。
咔嚓。
茶杯在他掌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桌上。
无风自裂。
四个保镖脸色齐刷刷地变了。头目盯着那只杯子，后背唰地起了一层白毛汗...这要是裂在人的骨头上呢？！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兜的。”陆辰把裂杯子轻轻放回桌上，起身，整了整衣领，“茶不错，就是杯子质量不行，记得找商家索赔。”
他溜溜达达往外走，没人敢拦。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补了一刀：“对了，你们四个，下回围人之前先想想清楚。我这暗劲不长眼，万一哪天手抖，裂的就不是杯子了。”
四个保镖齐刷刷后退半步，头目的绷带手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后，顾清韵猛地站起来，咬着小银牙，冲他背影喊：
“陆辰！这公寓，我住定了！”
陆辰摆摆手，头都没回。
晚上回到公寓，老周正坐在门口小马扎上抽旱烟，眯着眼睛看他，烟雾缭绕的。
“回来了？”老周慢悠悠吐了个烟圈，“小子，跟你说个事。**走之前，留了最后一个安排。”
“什么安排？”
“明天，有个新房客到。”老周咂咂嘴，眼神意味深长，“这人啊...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陆辰追问。
老周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往摇椅上一躺，闭上了眼：“天机不可泄露。”
“不是，你一个看门的，学什么算命先生啊！”
任凭陆辰怎么磨，老头儿就是装睡，还打起了呼噜，假得离谱。
陆辰心里咯噔一下：老爹，您还嫌我不够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