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才不是随便画!”釉釉不满地撅嘴,“照着小墨团画的!它蹲在角落,黑黑圆圆的一团!金门是我刚刚加上的,方便它走进去。”
沈叙白心口重重一跳。
歙砚化成的小墨团,画出来的图形,为什么会和沈家隐秘地宫轮廓重合。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放缓语调继续试探:“画这张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听见什么,或是闻到什么?”
釉釉歪着脑袋,一脸“你问题好多”的神情。她回想刚刚指尖碰到纸面的感受,伸手指向纸上那团颜色最深的墨点。
“这边嗡嗡的,很吵。好多声音搅在一起听不清楚。还有一点点,臭臭的味道。”她皱起小鼻子,一脸嫌弃。
吵,混杂不清的声响,还有晦暗的臭气。
沈叙白瞳孔微微收缩。
家族口口相传,那处地宫深处,常年萦绕挥之不去的阴晦气息。但他没有当场把地宫、先祖秘辛全盘说出,只把这份震撼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后屋传来了陈老四走动的脚步声。
沈叙白瞬间回神。地上散落一地金粉,釉釉满脸金印,那张充满诡异暗示的画还摊在地上。他当机立断,掏出干净白手帕,快速擦去釉釉脸蛋上的金粉,另一只手飞快拿起那张宣纸,对折,塞进自己中山装内侧口袋。
动作太快,釉釉都来不及阻拦。
“喂!沈叔叔!那是本座的墨宝!”釉釉急得往前扑,伸手就要抢回来。
“嘘。”沈叙白竖起一根手指,手掌轻轻按住她的小肩膀,声音低沉,“釉釉,这张画很不一般,叔叔先借走。刚刚你跟我说的那些吵闹、臭臭的感觉,还有这张画,暂时不要告诉阿爷,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釉釉瞪圆眼睛,小嘴瘪得快要哭出来,正要大声**。
“沈先生?”
陈老四从后屋走出来,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金粉,又看向地上蹲坐的釉釉,再瞥见沈叙白口袋露出来一小截宣纸边角,眉头微微一沉。
“没事。”沈叙白站起身,神色已经强行恢复平静,只是手掌依旧紧紧按着衣袋里面的画纸,“釉釉玩金粉撒了一地,我刚刚帮她擦了脸。陈老板,借一步说话,有要紧事。”
他眼神凝重,朝铺子门外偏了偏头。
陈老四心里咯噔一下,瞥了一眼委屈巴巴的釉釉,没有当场追问,默默点头,跟着沈叙白走向店门口。
两个人站在门槛外侧,压低声音交谈。
釉釉孤零零站在店铺中央,胸口口袋空空荡荡,脸上金粉被擦得干干净净。她委屈地抿着嘴唇,蹲下身,指尖蘸起地上残留一点细碎金粉,抬手抹在自己冲天揪的顶端。
一缕天青色发梢,缀上一点闪闪的金色,像给自己王冠镶上一颗碎宝石。
就在她闷闷不乐摆弄头发的时候,小鼻子猛地一动。
那股熟悉阴冷黏腻的黑黑的味道,没有走远。
方才只是短暂退开,此刻,那道潜伏在巷墙外面的人影,又悄悄挪回了窗下。
隔着一层薄薄木窗,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缝隙,牢牢钉在店内的她身上。
窗台上的天青笔洗,釉面波光轻轻晃动,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顺着窗缝,缓缓钻进聚宝斋。
沈叙白与陈老四站在店门外,身子微微压低,低声交谈许久。
屋内,釉釉蹲在满地散落的金粉之间,指尖蘸起细碎金粉,给自己指甲盖上点了一颗金灿灿小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