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荼眯起眼睛看着他，直觉告诉她那最后一段肯定有什么。
但封肆野已经把作业本塞进了书包里，站起来说了句。
“我先睡了”，就往门口走。
“喂。”司荼叫住他。
他站在门口，回过头。
“明天中午”，司荼晃着手里的笔，状似随意地说，“去食堂吃饭，你跟我一起。别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啃面包，我们学校食堂的***还可以，去晚了就没了。”
封肆野看了她两秒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拉开门，侧身出去了。
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低低的，像怕吵到谁似的。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走廊里响起他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楼下房间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司荼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沙发，忽然笑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给周昊发了消息。
干得不错！
转账5000元。赔你的医药费。
对面秒回。
荼姐，小弟定为您马首是瞻。狗腿表情。不过，你打我也打得太狠了吧。
谁让你骂他野种！
时刻帮我盯着他。
收到。┗( T﹏T )┛
自从司荼六年级和周昊干了一架，周昊就被她收入麾下，只是除了他俩没人知道。
周昊美其名曰是为了司荼的面子，其实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被司荼打服了，毕竟他还有小跟班呢。
司荼知道他想什么，倒也无所谓，就答应了他。
表面上两个人还是死对头，背地里周昊还是帮司荼做了不少事情。
不过，两人的关系现在反而派上用场了。
她低头继续写数学卷子，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笔，歪着头想了想，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胡乱写了几个字。
封肆野
她看着那三个字，觉得他的名字还怪好听的。
然后她赶紧把那几个字涂掉了，涂成一个黑疙瘩，把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司荼发现自己最近有个毛病。
她老是忍不住往三班门口看。
早读课看一次，课间操看两次，下午自习课还要假装去接水再从三班门口绕一圈。
她的座位靠窗，一歪头就能看见走廊对面的窗户，三班倒数第二扇窗，透过玻璃刚好能看见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
封肆野大多数时候都坐在那里，低着头，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作业。
他们班的课间永远是闹哄哄的，男生追着打球，女生围着聊明星，只有他那个角落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你又看。”赵心怡拿课本挡住脸，从旁边凑过来，“你这几天往三班看的次数，比你一学期看黑板的次数都多。”
司荼把她的脸推回去：“我看看风景不行吗？”
“看风景？”赵心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三班门口那面墙有什么风景？墙皮都掉了好几块。”
司荼懒得理她，趴在桌上装死。
她不会承认自己在看什么。
她只是，怎么说呢，自从上次假装解救闷葫芦后，他也没和自己说过谢谢。
白眼狼。
她得再研究研究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毕竟上次教务处的风波之后，她让周昊消停了几天。
只需要平时给她汇报封肆野的行动，和谁接触了，都干了什么。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封肆野似乎过得还行。
准确地说，他过得安静。
安静得不像是被排挤了，更像是他主动选择了离群索居。
没人跟他说话，他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没人找他玩，他也不找任何人玩。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会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等司荼一起进去，吃完再一个人走**室。
司荼给他盘子里夹的***他会吃掉，给他盛的汤他会喝完，但全程说不上三句话。
“你哥是个闷油瓶吧？”陈瑶有一次这样评价。
司荼想反驳，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可说的。
封肆野确实闷，闷得让人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转折发生在第二周的数学课上。
数学老师姓郑，五十多岁的老头，教了一辈子书，脾气古怪得很。
他上课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一道题写在黑板上，然后随机点人上来做，做不出来就站到后面去听，美其名曰“重点关照”。
全班同学都怕他这招，每次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完题转过身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把头低下去，恨不得钻进桌肚里。
这天他点的是封肆野。
“新转来的那个同学，封肆野，你上来。”
司荼是下课之后听赵心怡说的。
她没有质问周昊为什么没给她汇报。
脚趾头都猜到他绝对会周公了。
三班**节是郑老师的课，一班是语文课。
赵心仪一下课就跑过来跟司荼八卦，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什么惊天大戏。
“你哥绝了。”赵心怡说。
“他怎么了？做错了？被罚站了？”司荼幸灾乐祸问。
“错？”赵心怡推了推眼镜，“他用了三种方法把最后那道题解出来了。”
司荼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种？”
“三种。郑老师在旁边看着，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哥写完了把粉笔往粉笔槽里一搁，说了一句‘还有**种，但是黑板不够大’，然后就回座位了。”
司荼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全年级第一的那个学霸，就是三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孙什么的，他做那道题用了十五分钟，还是翻过教辅提前预习过的。你哥上去，不到五分钟，三种解法。”
赵心怡摇了摇头，“你知道郑老师后来干嘛了吗？他当场给教务处打电话，问封肆野的入学成绩为什么没进重点班。”
司荼在下一节课的课间冲到了三班门口。
封肆野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周围围了三个人。
不是来找茬的，是来问题的。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拿着练习册站在他桌子旁边，脸上的表情又崇拜又小心翼翼。
封肆野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书合上了，接过最前面那个女生手里的练习册，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起来。
司荼站在后门口，看着他给同学讲题的样子。
他说的话还是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声音不高不低，讲完了就抬头看对方一眼，问“我讲清楚了吗？”
没懂就再讲一遍，换一种方式讲，讲到对方点头为止。
“司荼？你又来了？”三班**走过来，这次语气比上次客气多了，“找封肆野？我去帮你叫他？”
“不用。”司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