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有人还没睡。
陈北端着水杯，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许清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面前支着她那个折叠画架。
今晚月亮很好，又圆又亮，把整个阳台照得清清楚。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睡裙，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正对着远处的夜景出神。
和前几天相比，她整个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妈**复查费有了着落，营养品也寄出去了，身上那根绷了这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现在看起来柔和了很多，眉眼间都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放松。
陈北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咔——”
许清影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她转头看过来，看到是陈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嗔怪地皱了鼻子。
“你能不能走路出点声音，吓死我了。”
“我穿的拖鞋，又不是忍者。大半夜不睡觉，这吹冷风？”
“睡不着。”许清影拿起橡皮擦轻轻擦掉那条多余的线条，“今天心情好，想画点东西。”
陈北扫了一眼她的画纸。
月光下，画纸上是一幅城市夜景的速写，远处的楼宇灯火和近处的树影都被她用简洁的线条勾勒了出来。
“难得啊，苏大画家也有不愁眉苦脸的时候。”
许清影没理他的嘲讽，嘴角反而微翘了一下。
“今天把东西寄出去了，心里踏实了。”她低着头，用铅笔在画纸上轻轻排着线，声音很轻，“谢谢你。”
“停。”陈北靠在栏杆上，打断了她，“你今天这句‘谢谢’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许清影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小声嘀咕：“哪有那么夸张……”
“行了，真想谢我，明早给我多煎个蛋。”陈北随口说道。
许清影没反驳，低头继续画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知道了。”
拌完嘴，阳台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许清影低着头专心画画，空气里只剩下炭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车笛。
陈北没再出声打扰，他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水，目光随意地落在远处的城市灯火上。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气氛却意外地舒服。
过了好一会儿，许清影放下炭笔，歪着头打量自己的画，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
“又卡住了？”陈北端着水杯走过来，瞥了一眼画板，“手腕太僵，侧锋扫一下就行了，非得死磕。”
许清影停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林大房东，这也是那本《西方美术鉴赏》里写的？”
“少阴阳怪气。”陈北耸耸肩，“书上可没写，某人一画不出来，就喜欢死死捏着笔杆子。”
许清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偷看我画画？”
“谁偷看了？这叫光明正大的视察。”陈北理直气壮，“你可是我的专属女仆，万一你画不出来没钱交租，我不得盯着点？”
虽然嘴上说着要债，但许清影的心跳却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他居然……一直都在默默注意着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阵夜风突然刮了过来。
许清影耳边的一缕长发被吹散，贴在脸颊上，蹭得她有些*。她伸手想去拨——
陈北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温热的指尖从她的耳廓边缘擦过，轻轻捏住那缕碎发，慢慢别到她耳后。
指腹在耳垂上带过。
许清影整个人像被点了定身术一样，僵在藤椅上。
那一瞬间的触感太清晰了。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