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上午,顾清韵正式搬家。
那行李,用卡车拉的。箱子从楼下一直码到三楼,衣服、鞋子、化妆品,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穿衣镜,保镖们搬得呼哧带喘。
陆辰作为房东,被迫营业,楼上楼下跑了十几趟,T恤湿得能拧出水。他一边搬一边肉疼:这镜子要是磕了,押金都不够赔的!
顾清韵站在房门口指挥:“那个箱子轻点!里面是香水!哎,镜子往左,再往左!”
老周搬个小马扎坐在传达室门口,嗑着瓜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小陆,年轻人多干点,锻炼身体。”
“您倒是来搭把手啊!”
“我老了,腰不好。”老周吐掉瓜子皮,纹丝不动。
更过分的是,搬完最后一箱,顾清韵从包里掏出个小喷壶,对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喷了喷,又掏出湿巾擦了三遍。
陆辰看着自家被擦得反光的门把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这公寓,到底是有多脏?
陆辰咬牙:忍!四千四的房租,我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转眼到了中午。苏晚做东,地点就在公寓楼下的小饭馆,包间都订好了。
一落座,苏晚抢过菜单,唰唰唰一顿点:“干锅田鸡!火爆鸡杂!***!再来个溜肥肠!”
陆辰眼睛都直了...全是他爱吃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菜一上来,香气扑鼻。苏晚笑眯眯地给陆辰夹菜,一块***直接堆他碗里:“多吃点,补补。这两天搬家,累坏了吧?”
“哎,好嘞!”陆辰美得冒泡,筷子翻飞。
再看顾清韵,拿着筷子僵在原地。
田鸡,她不敢下嘴;鸡杂,她看都不敢看;***肥得流油,肥肠更是重量级选手。她从小清淡惯了,这满桌红彤彤油汪汪,愣是没一筷子能落的。
顾清韵默默扒了口白米饭。
苏晚还在旁边“热情”地招呼:“清韵,吃啊!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哎呀,是不是不合口味?这可是陆辰最爱吃的一家店,我们三天两头就来,老板都认识我们了!”
这话说的,句句带钩子...我们,三天两头,都认识我们了。
正说着,老板亲自端着肥肠进来,一看陆辰就笑:“小陆来了?还是老几样!哟,这位美女面生啊,小陆对象?”
“不是!”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老板被吼得一哆嗦,放下菜就跑。
在苏晚的“热情”劝说下,顾清韵鼓起勇气夹了一小块田鸡,闭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皱成了包子。
“怎么样?”苏晚关切地问。
“还...还行。”顾清韵硬咽下去,端起水杯猛灌。
陆辰在旁边看得直乐,又不敢乐出声,憋得肩膀直抖。
顾清韵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减肥。”
“哎呀,你这么瘦减什么肥!”苏晚说着又给陆辰夹了一筷子鸡杂,“陆辰,这个脆,你最爱吃的!对了,你上个月落我家的那件外套,我洗干净了,回头给你拿过去。”
陆辰嘴里塞着肉,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了。
好家伙!这一桌菜,名为请客,实为宣战啊!点的全是他的心头好,话里话外全是“我们”,等于当着顾清韵的面宣示**:他爱吃什么,我门儿清;他的外套,在我家;你呢?
再看顾清韵,扒着白饭,眼圈一点点红了,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陆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招手喊服务员:“加两个青菜!蒜蓉油麦菜,清炒豆苗,快点!”
青菜上来,他亲手给顾清韵夹了一筷子:“来,这个清淡,配饭正好。这家店青菜炒得也地道。”
顾清韵抬头看他一眼,眼眶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那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苏晚在旁边眯起眼,筷子在碗沿上敲了敲,没说话,那眼神却像在给陆辰记账:行,你给她夹菜,回头再跟你算!
陆辰夹在中间,左边是火,右边是水,感觉自己像铁板烧上那块肉,两面翻着煎!这顿饭吃得,比打一架还累!
饭后下楼,陆辰撞见对面平房的房东赵叔,俩人蹲在墙根抽烟。
赵叔努努嘴:“小陆,知道不?你那新房客的保镖,把我对面那排平房全包下来了,一年一签,价钱翻倍!里头还架了望远镜,说是...观察点。”
陆辰顺着看过去,果然,平房窗户后头影影绰绰有人影。
“人家给的钱,够我把这排破房翻新一遍喽。”赵叔弹弹烟灰,一脸羡慕,“小陆,你这房客什么来头?保镖都配观察点,电视里的大老板也就这排场吧?”
“别问,问就是押一付三。”陆辰深沉地说。
他嘴角抽了抽。上午刚拒了人家租空房,转头就把对面包圆了?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正感慨着,后领子一紧,苏晚把他拽进了传达室,门一关。老周识趣地拎着收音机出去了,还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短信我收到了,腿先保住了。”陆辰先发制人,“但你要再这么点菜,我的胃保不住。”
“少打岔!”苏晚掰着手指头数落,“第一,你租她房子;第二,你帮她搬家;第三,你还给她夹菜!陆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姑奶奶,我是房东!租客搬家我搭把手,天经地义!”
“那夹菜呢?!”
“...那不是看她可怜嘛,一桌子菜没一个能下嘴的,换你你不给夹?”
苏晚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瞪,双手叉腰:“说!你到底站哪边?!”
陆辰脑子飞速运转。站苏晚?顾清韵那四千四刚捂热乎。站顾清韵?苏晚能当场把他腿打断...短信为证!
电光火石之间,他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喊出了这辈子求生欲最爆棚的一句话:
“我中立!我是房东,我谁都不得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