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山谷比山坡上密得多。树冠连成一片暗绿色的顶棚，把日光滤成了昏沉沉的绿色光晕。顾渊沿着一条干涸的溪沟往下走了约莫两里，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青灰色的石面上爬满了厚厚的苔藓，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他本来只是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梳理一**内的状况，但那团暗光在他丹田里跳得越来越厉害，像一颗被敲击的铜丸，频率越来越密，引着他的脚一步一步地往山谷深处走。
他停下来一次，试着强行控制那股暗光让它安静。但那东西不听他的——不是反抗，是它被什么更强烈的东西吸引着，那种吸引比顾渊的意识还要有力，拽着他丹田里那团力量往某个方向拉扯，像铁屑遇上了磁石。他的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挪了三步，他又停下来，攥了攥拳头，指节掐进掌心里，试图用疼痛把意识拉回来。但丹田里那股牵引力比他自身的意志更顽固，他每站定片刻，那股力量就会在体内沉缓地搏动一下，像一只大手在他小腹里推了他一把，把他往前推一步。
他放弃了。顺着那股牵引力走吧，它要带他去哪儿？
溪沟在谷底拐了一个急弯，两侧的岩壁在这里忽然收窄，形成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裂缝深处的空气流动明显不同——更凉，更沉，带着一股浓重的矿物气息，和地裂底下那种味道一模一样。顾渊侧身挤进去，肩膀擦着两侧的岩壁，衣料在粗粝的石面上刮出嘶啦的声响。裂缝大约走了二十来步，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岩洞。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洞顶高悬，几缕微光从岩缝里漏下来。洞壁四面的岩石颜色比外面深得多，黑中泛紫，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浸润过。而洞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将近一人高，通体漆黑，表面斑驳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质地。石面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合起来的瓷器。
顾渊看到它的第一眼，体内的暗光就从丹田里猛地蹿上来，蹿到他的胸腔、喉咙、眼眶后面。他的视野一下子变得又凉又亮，像是眼睛里蒙了一层暗色的薄纱，所有的东西都带上了一重幽暗的底色，唯独那块石碑——它在发光。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是他体内那层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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