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曼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沉。
她以为，陆沉这是被自己刺激到了，终于要绷不住，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挽回点可怜的自尊心。
“怎么了，还有事？”她故意把手里的粉色假包换了个手，让那个仿冒的logo更显眼一些，“我可没时间听你诉苦啊，晚上的饭局真的很重要。”
陆沉没说话。
他站起身，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径直推开了星巴克的门。
动作很平淡，没有多看她一眼。
徐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算什么，把她叫住，然后自己走了？
她心头涌上一股被无视的火气，正想开口嘲讽两句，陆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跟上。”
两个字，像是命令。
徐曼愣在原地。
她凭什么要跟上，凭什么要听一个被自己闺蜜甩掉的穷光蛋的话？
她应该立刻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回省城去见那些“老总”。
可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种说不出的好奇心，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拎着她的宝贝包包，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以为陆沉会带她去某个偏僻的角落，跟她争论，或者解释。
但陆沉没有。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穿过马路，走向了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最终，他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中国黄金。
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徐曼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那家店，又看了看陆沉普通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来这里干什么？
带她来看别人买金子吗，还是说，他想进去买个几克重的小金戒指，来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徐曼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的冷气比星巴克还足，柜台里黄澄澄的金饰晃得人眼花。
几个穿着制服的销售员看到陆沉的穿着，眼神里没什么热情，但还是职业性地迎了上来。
“先生，**，想看点什么？”
陆沉没理会销售员，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里面那个展示投资金条的柜台上。
那里摆着几块厚实的金砖，是整个店里分量最重的货。
徐曼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的目光落点，忍不住想笑。
“陆沉，你看这个干什么？”她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小声在他耳边说，“这种东西可不是咱们这种人该看的，一块就够你奋斗大半辈子了。”
她觉得陆沉只是想在自己面前装装样子，过过眼瘾。
陆沉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指着柜台里那两块最大的金砖，对旁边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销售员说。
“这两个，包起来。”
销售员愣住了。
徐曼也愣住了。
“先生，您，您说什么？”销售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两个，包起来。”陆沉重复了一遍，“刷卡，全款。”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最普通的工商银行储蓄卡，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销售员的目光在那张卡和陆沉的脸上来回移动，充满了怀疑。
旁边另一个年纪大点的经理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看那两块金砖。
“先生，您确定吗，这两块投资金条，每块250克，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三万六千八。”
徐曼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二十三万！
这个数字让她呼吸都停了一下。
她那个假包，跟正主吹牛的时候也就说十几万，眼前这两块金子，能买两个正品了。
陆沉疯了吗？
他哪来这么多钱，中彩票也不可能中这么多吧，就算中了，也不能这么花啊！
“刷卡。”陆沉把卡往前推了推，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经理和销售员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拿起那张卡，半信半疑地走向了POS机。
徐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着那个POS机，她觉得下一秒，机器就会提示“余额不足”。
到时候，陆沉就会成为整个金店最大的笑话。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嘲笑他，怎么把这件事告诉林婉儿。
“滴”的一声长音，POS机吐出签购单。
交易成功。
整个金店仿佛安静了一瞬。
经理拿着签购单的手微微发抖，她看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和敬畏。
“先生，好了，您签个字。”
陆沉龙飞凤舞地签了字。
徐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陆沉，眼神彻底变了，仿佛从不认识他。
二十三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为了买两块金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叮。
检测到宿主在关键人物面前完成“打脸”类巨额消费，极大冲击其价值观。
触发隐藏奖励：打脸暴击返利。
本次消费236800元，触发5倍暴击返利！恭喜宿主获得返利金：1184000元！
工商银行：您的尾号3344账户于7月15日11:28分收入***1184000.00元，当前余额：1260200.50元。
余额，突破了百万。
陆沉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看着经理，开口道：“我卡里钱有点多，不方便，你们这能帮我取十万现金吗，算你们的业绩。”
经理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能能能！当然能！您稍等，我马上给您办！”
对于这种百万级的大客户，别说取十万，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经理也得想办法搭个梯子。
很快，十捆崭新的，用银行封条捆好的百元大钞，和那两个沉甸甸的金色盒子一起，被恭恭敬敬地摆在了陆沉面前。
陆沉看都没看。
他拿起那两个装着金砖的盒子，又随手抓起那十万块现金，然后，转过身，走向还僵在原地的徐曼。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徐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柜台上。
她看着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
陆沉什么也没说。
他把那两盒沉重的金砖，和那十捆厚实的现金，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徐曼的怀里。
“哗啦”一声，徐曼那个粉色的假爱马仕包，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廉价的塑料声响。
她怀里，是冰冷坚硬的金砖，和带着油墨味的钞票。
真实得可怕。
“伺候好我，”陆沉的脸凑近她，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砸进她耳朵里，震得她心脏发麻，“金砖管够。”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走，连地上的那个假包都没多看一眼。
徐曼抱着怀里那近三十万的财富，感觉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柜台滑了下去。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省城“名媛”身份，她鄙夷陆沉的那些理由，她精心构建的优越感，在这一堆粗暴的黄金和现金面前，被撕得粉碎。
什么饭局，什么老总，什么人脉。
都不如怀里这块金砖来得实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着陆沉离去的背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彻底击溃后，从废墟里生出的，畸形的，战栗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