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4章

还是有心了,是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了她。
李景恒的目光收了回去,没说什么。
皇后崔蓁蓁是跟在李景恒后头来的。
她怀着身孕,走得不快,进了门先给太后请了安,然后便挨着李景恒站了,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抚在还未显怀的小腹上。
她今日穿了件很称肤色的鹅**宽袖衫子,料子软,把小腹那一圈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着身子。
崔蓁蓁面上带着关切,可南静姝注意到她进门之后目光先扫了一圈在座的四妃,然后才实实在在落到太后身上。
崔蓁蓁柔柔唤了一声:“太后娘娘!”
“臣妾听说您这几夜睡得不安稳,心里急得什么似的。可太医都说了脉象无碍,大约是换了季,风邪入体罢了。您放宽心,好好养着就是了。”
她这话听着像是安慰,可“风邪入体”四个字轻飘飘地一带而过,分明没把太后的病当回事。
太后淡淡看了她一眼,只“嗯”了一声,没多搭腔。
南静姝在旁低着头,把崔蓁蓁那副“我怀着龙胎你们都得让着我”的姿态从头到脚看了个清楚。
她心里笑了笑,面上却越发忧心忡忡起来,甚至掏了帕子按了按眼角。
唉,做戏真不容易啊!
这时,冯太医到了。
这位冯太医五十来岁,长得干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倒是晶亮晶亮的。
他穿的不是太医院的官服,而是一件灰扑扑的道袍,进门先给皇帝太后行了礼,然后也不搭脉,询问了病征主要是睡不安稳之后,便绕着太后的罗汉床走了三圈,又蹲下来看了看床底下,再仰头看了看房梁。
满屋子的人都屏着呼吸看他。
他走完三圈,回到太后榻前,拱了拱手:“敢问太后,近日可曾用过什么与从前不同的物件?吃食、衣料、熏香、笔墨……什么都算。”
太后还没开口,她身后的陈嬷嬷忽然“啊”了一声,想起来什么似的:“前些日子贵妃娘娘送了一方药墨来,说是掺了药材的,抄经用能安神。太后那几日正抄《**经》,便用了那方墨抄了好几卷。说起来……”
顿了顿:“好像就是从用了那墨之后,太后娘娘夜里开始睡不安稳的。”
南静姝抬眼看了陈嬷嬷一眼。
陈嬷嬷是太后的人,她说这话是太后的授意还是自作主张?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太后的脸。老人家靠在枕上,眼皮半阖着,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可南静姝敏锐地察觉到一个细节,太后搭在膝上的手指一直在点着膝盖。
手指方向是冲着陈嬷嬷。
南静姝心头忽然清明了几分。
原来是主动授意啊,太后这是借嬷嬷的口把药墨的事摊开了说,可摊开的方式偏偏挑在了“太后安神汤喝了也不管用”之后,这是要变被动为主动啊。
南静姝面上却已经自然而然地显现出了惊慌和愧疚的神色。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颤抖,眼中已经噙着泪了:“太后娘娘……真是那方药墨有问题?”
“臣妾是想着太后抄经辛苦,才特意制了送来的。那墨里掺的都是安神的药材,艾草、白芷、苏合香,太医都验过的。这药墨臣妾自己也在用的,臣妾万万没想到……”
她说着便直接跪下请罪。
李景恒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没让她跪下去。他看了南静姝一眼,又看了看太后,沉声问道:“母后,您觉得呢?真是那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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