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书房的厚重实木门半掩着,漏出一缕冷调的灯光。
安德烈抬手轻叩两声门板,得到里面低沉的应允后,这才推开门走入……
安德烈抬手轻叩两声门板,得到里面低沉的应允后,推门走入。
偌大的书房静谧沉郁,遮光窗帘尽数拉合,只留书桌上一盏落地台灯亮起,光线冷白,堪堪笼罩一方桌面。
祁琛端坐于真皮座椅上,一身黑色家居衬得身形愈发沉冷挺拔。他手肘抵着扶手,指尖随意搭在眉心,眉眼深邃暗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气压,整个人沉默得近乎压抑。
安德烈的脚步一顿,说实在的,自打先生跟小姐交往的这段时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祁琛如此落寞的样子……
看来,和小姐争吵这件事,先生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安德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就听见祁琛淡漠的开口,“安顿好了?”
安德烈站定在书桌前,微微躬身,恭敬回话:“是的,先生。唐小姐已经安置妥当,现在正在你安排好的房间里歇息。”
祁琛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没半点温度:“她……还好吗?”
安德烈斟酌着措辞,如实禀报:“唐小姐很安静,一言不发的,但能看出情绪格外低落。”
祁琛指尖微微一僵,抵在眉心的手缓缓落下。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狭长的眼尾,衬得眼底晦暗沉沉,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与酸涩。
格外低落……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从前的模样——那个永远鲜活热烈、眼底带光的唐柠。
从前的她,像一轮小太阳,永远热烈、永远明媚,她鲜活、滚烫、有血有肉,是照进他孤寂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现在……
让她如此难过的人,也是他……
他这样做是对的吗?
祁琛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第一次对他自己产生了怀疑。
“衣食住行,所有东西,全部按她最喜欢的来。”他抬头,按住发酸的眼角。
“庄园里所有消遣、所有物资,任由她取用,不许任何人约束、不许任何人怠慢。”
安德烈躬身:“明白,先生。”
“还有,看好她……”
自从那日后,唐柠便彻底和祁琛陷入了无声的冷战。
她不愿再和他多说半句话,也不愿再与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不管他是主动搭话、递来温水,还是默默守在一旁,她始终视若无睹。
每日三餐,祁琛都会准时回来陪她同桌而食。
长长的餐桌,精致的餐点,明明近在咫尺,两人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唐柠永远垂着眼,安静进食,全程一言不发。
无论祁琛主动递菜、轻声叮嘱她多吃一点、温声和她说话,她通通无视。不抬头、不应答、不对视,连一丝余光都吝啬给予。
白天她要么待在书房看书,要么坐在阳台发呆,哪怕虚度光阴,也绝不和他共处一室、多说一字。
夜里祁琛回房,她会下意识往床沿最外侧挪,背对着他,裹紧被子,睡得疏离又紧绷。
没有撒娇,没有软声,没有往日半分温存缱绻。
她在用最安静的方式,无声对抗他着卑劣的胁迫。
可这对祁琛而言,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他不急、不恼、不逼她开口,也不强行哄她和好。
他依旧照旧待在庄园,按时回房,默默陪着她,纵容她所有的沉默与冷待。
仿佛只要能看见唐柠,他就什么都能容忍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