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为什么?!”
宁知意双脸爆红,她不知道周亦可还会说什么出来,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白桔梗,然后她把花轻轻放在周亦可旁边。
侧起身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大一些,像是被车厢里过于安静的空气放大了。
她朝驾驶座的方向靠近了一点,周砚白原本正看着前方,但在她靠近的时候他没有动,只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侧过脸,在他的脸颊旁边停住。
她的嘴唇没有碰到他的皮肤,但她能感觉到他脸颊的温度透过那一层极薄的距离传过来,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和一点被空调吹过的凉。
她停在那里,大约两秒。
在周砚白看不到的这一侧,他的耳根有一道淡淡的红,从耳廓边缘慢慢蔓延开来。
宁知意看到了,但是没有说话回去坐好,拿起那束花放在膝盖上。
然后假装很忙的整理衣服,看花。
周砚白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在她坐回去之后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收拢的姿势,没有立刻松开。
旁边传来周亦可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妈妈,你亲了吗?我怎么没听到声音?”
“……亲了。”宁知意说。
“为什么没有声音?”
“因为有些亲亲没有声音。”
“那爸爸知道吗?”
宁知意没有回答。
她感觉到那道目光从驾驶座的方向落过来,停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她来不及辨认的情绪。
然后她听到周砚白的声音,“知道。”
周亦可想了想,像是在消化这个新的分类。
然后她忽然凑到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盯着周砚白的侧脸看了看,说了一句:“爸爸的耳朵红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宁知意正低头假装整理那束花,闻言手指在花茎上停了一下。
“……太阳晒的。”周砚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调平稳得几乎没有破绽。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放回方向盘上,动作干净利落。
周亦可显然不太满意这个解释。
她歪着头,看了看周砚白,又看了看宁知意,然后说了一句,语气笃定的说道,“可是爸爸这边的耳朵是红的,那边的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两边。
宁知意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花束,花茎在她指腹下微微滚动了一下,她握住了它们,没有抬头。
她感觉到后视镜里那道目光又落了过来,这一次停的时间比刚才长一些。
“……开车了。”周砚白说,声音依然平稳。
他发动了车子,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的声响。
“太阳晒的?”周亦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让太阳下次也晒晒我好了,这样子看起来感觉好酷哦!”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宁知意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弄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周亦可正蹲在行李箱旁边,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和一盒蜡笔,认真地把它们往箱子角落塞。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外套,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早上自己起的床,自己扎的头发。
“妈妈!你醒啦!”周亦可看到她睁开眼睛,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
趴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仰着脸看她,“妈妈,是我吵醒你了吗?”
宁知意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又低头看了看周亦可那一身整整齐齐的行头,看了看行李箱里那盒被妥帖放好的蜡笔,她伸手把那缕翘起来的碎发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