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三日后。
疏月收拾着衣物,嘴里絮絮叨叨的:“夫人今日去上香,怎么偏生带了小姐去?莫不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她越说越小声,手里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
自从一个月前接小姐进府,夫人只见过她一面,连正眼都没多给一个,便吩咐人把她安排在这偏院里。
院子偏僻,屋顶漏雨,院墙上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连府里下人住的屋子都比这里强。
平日里宴席也好、赏花也罢,夫人从不***露面。
吃穿用度,样样克扣。
她曾经忍不住去过一回主院,想替小姐讨一床厚些的被褥,还没进门就被人挡了回来。
夫人今日忽然带小姐一起去上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时鸢坐在窗边,没有说话。
林氏此番带她去寺庙,是想找高僧再算一卦,算她会不会挡了陆清瑶的路。
在她三岁时,有一个云游道士路过陆府,曾断言她和陆清瑶天生命格相克,若她留在府中,便会压制陆清瑶的气运。
陆时鸢对疏月道:“我们早些去,免得被抓到错处。”
两人来到府门前,门口停了几辆马车,陆清砚正立在阶前,安排随行的护卫仆从。
陆清砚,陆家嫡长子,陆清瑶一母同胞的哥哥。
她会流落青楼全拜他所赐。
十岁的陆清砚听说了她与陆清瑶命格相克,生怕她留在府中坏了亲妹妹的气运,便将她带出府说要给她买糖吃,转头就将她丢给了人贩子。
后来几经辗转,她被卖进了青楼。
那时她不过三岁,并不记得这些。
是上一世她临死前,陆清瑶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说了出来。
陆时鸢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上前行礼,“鸢儿,见过大哥。”
陆清砚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隐约透着嫌恶。
“清瑶一会儿便出来。你跟在队伍后面,少往前凑,安安静静随行即可。”
“大哥教诲,鸢儿记下了。我晓得分寸,不会去惊扰嫡姐。”
说完,陆时鸢退到一旁的角落静静立着。
等了许久,林氏终于来了。
她今日精心打扮过,浑身珠光宝气,透着一股贵妇气派。
可这样一个人,二十年前也不过是个乡下农女。
她兄长林鸿高中探花,被靖和公主看上,当了驸马。从此,整个林家便跟着鸡犬**。
林氏身后,跟着陆清瑶和谢云熠。
陆清瑶穿着一身娇俏的粉霞色襦裙,唇角噙着笑,偏头正和谢云熠说着什么。
谢云熠淡淡应着,目光扫到陆时鸢,顿了一瞬,她今日穿着件素色的衣裙,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倒是乖顺。
可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这般安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给他下情蛊,又爬上他的床。
想到那日的事,他喉间发紧,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
他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剔出去,可越是刻意不去想,便越是清晰。
那日,她发丝散乱,纤细的手攀在他肩头,一声声唤他“世子哥哥”。
他蹙着眉问陆清瑶:“她也要去?”
陆清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表哥是说鸢儿?”
“她回府都一个月了,还没出过门呢,母亲便想着带她出来走走。”
林氏听着两人聊陆时鸢,斜了她一眼。那小**站在那里跟木头似的,碍眼。
陆清砚催道:“母亲,瑶儿上车吧!”
林氏和陆清瑶上了最前头那辆马车。陆清砚和谢云熠翻身上马,跟在马车两侧。
陆时鸢的马车在队伍最后头,中间隔着几辆仆从乘坐的马车。
车上没有软垫,山路崎岖颠簸,陆时鸢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到了白马寺,天色已晚。
住持与林氏在殿前寒暄了几句,便吩咐沙弥引着众人去厢房歇息。
疏月替她铺好被褥,回过头见她立在窗边,轻声道:“小姐,今日一路舟车劳顿,早些歇息吧。”
陆时鸢“嗯”了一声,抬头看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圆,她嘴角弯了弯。
月圆之夜。
谢云熠身上的情蛊,又要发作了。
……
另一间厢房内,谢云熠只觉四肢发沉。他只当是白日里赶路颠簸所致,并未放在心上。
可不过片刻,一股燥热便悄然窜起,从腹部蔓延至全身。
那股燥热翻涌上来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入无数旖旎的画面,全是那日与陆时鸢在厢房中的光景。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一声声软糯黏人、缱绻入骨的“世子哥哥”。
谢云熠背脊紧绷,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眸蒙上一层浓重的晦暗。
他反应过来,是情蛊发作了。
他闭了闭眼,试图用内力将那股燥热逼回去,可它根本不听使唤,顺着经脉越窜越深。
他睁开眼,眼底泛着红,朝门外喊了一声:“秦风。”
秦风推门而入,见谢云熠脸色潮红衣领微乱,便明白了。
他压低声音:“主子,是否要去请陆二小姐过来?”
“不必。去打些冷水来。”
秦风很快给浴桶加满了冷水。
谢云熠浸入冷水的瞬间,那燥热像是被压下去了一瞬。
可不过片刻,那股燥热又翻涌上来,比方才更烈。
他心底那个被反复压下去的念头,此刻疯狂滋生,不断蔓延,不受半点控制。
他要陆时鸢。
可这个念头,却又让他生出极致的恼怒与屈辱。
他堂堂世子,竟被一个小小庶女牵制身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恼怒归恼怒,身体的燥热与本能的渴求,早已压过了所有的理智。
“倒是能忍。”
陆时鸢依旧站在窗前,望着那轮圆月,呢喃道。
一道黑影轻巧翻窗而入。
陆时鸢偏头看向立在屋中的秦风:“秦护卫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秦风眉头紧蹙:“陆二小姐何必明知故问,随我走一趟。”
陆时鸢转过身来,倚着窗台:“世子哥哥若是想我,自己来找我便是。”
秦风想到自家主子正在那边受着煎熬,懒得再跟陆时鸢废话。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扛上肩头:“陆二小姐,得罪了。”
陆清瑶的房间恰好夹在中间,廊下还有守夜的下人。
秦风扛着她从窗台翻出,绕过回廊。
陆时鸢偏过头,陆清瑶房中还透着烛光,里面的**约还没睡。她收回视线,在暗处弯了一下嘴角。
秦风在檐下的阴影里停了片刻,确认四下无人,才翻进了谢云熠的房间。
他将陆时鸢放下后,迅速退了出去,合上房门。
屋内烛火昏沉。
陆时鸢抬眼,见谢云熠倚坐在椅子上,衣襟半敞,发梢还滴着水。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血珠滑落,滴在地上,旁边不远处散落着一把**。
想来,他试过用这种方式来对抗蛊毒。
只是没能压住。
陆时鸢走上前,眼眶氤氲起一层水光:“世子哥哥,你流血了。”
谢云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收紧,像是要把她的腕骨捏碎:“装模作样。”
“世子哥哥怎么能这么说鸢儿?”她蹙着眉,眼底的泪花摇摇欲坠,“鸢儿是真心在担心你。”
谢云熠心头火气翻涌。
明明是她处心积虑算计他,如今反倒摆出一副无辜受屈的模样。
他不知从哪迸出一股蛮力,猛地起身,将人打横抱起,重重掼在软榻之上。
下一瞬,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欺身压下来。
陆时鸢被他压进被褥里,手腕被他按在枕边,她怯怯地看着他。
“世子哥哥……你对鸢儿太粗暴了,鸢儿疼。”
谢云熠俯身贴近,灼热的呼吸喷在陆时鸢耳畔:“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
他盯着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想攀附他。
从下蛊到爬床,到此刻躺在他身下喊疼,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陆时鸢看着他猩红的眼,暗叹他的耐力真好。她抬手揽住他的脖颈,身子贴着他故意蹭了蹭。
“世子哥哥,鸢儿喜欢你。”
“我想要你的人,也想要你的心。”
谢云熠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覆着一层冷意。
喜欢。
他更相信她看中的是他的身份,又或者其他什么……
“……我不信。”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字却咬得很清楚,“半个字都不信。”
“鸢儿是真心的。”
说完,陆时鸢仰起脸,吻上了他的唇。
不过是轻轻的触碰,谢云熠像一匹被松开缰绳的野马,将她压在榻上。
他一只手钳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扯开了她本就单薄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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