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他坦然承认，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没有丝毫闪躲，“大学的时候为了追女生总想着学些花哨套路，网上搜的情话，直播间里学的话术，什么‘你是我的光’‘没有你活不下去’‘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一套一套的张口就来，现在想想，挺幼稚的。”
翟臻怡听着，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笑出声，却也没有不悦。那抹极淡的弧度藏在暖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说不清的纵容，仿佛在包容一个年少轻狂的孩子，不苛责，不嫌弃。
“那现在呢？”她轻轻眨了眨眼，长睫扫过眼底的光影，“现在跟我说的这些，也是学来的话术？”
韦瑜缓缓转过头，正面看向她，目光认真而专注，牢牢锁住她的双眼。
灯光恰好落在她的眼瞳上，他清晰地看到，深棕色的瞳孔边缘，裹着一圈极细极淡的金色光晕，像上好的蜜蜡，温润又珍贵。
眼尾那几道浅浅的细纹，在柔和的光线下非但不显苍老，反倒像精致瓷器上的自然开片，藏着岁月打磨出的温柔韵味，那是年轻女孩永远模仿不来的风情，沉稳、知性，又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柔软。
“现在不是。”他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心里真正想对你说的，不是抄来的，不是学来的，只对你说。”
翟臻怡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少年人的眼眸清澈明亮，没有丝毫闪躲与虚伪，满是赤诚与认真。
她静静凝视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又像是在贪恋这份难得的真诚。最终，她轻轻移开视线，重新靠回沙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让人分不清哪句是真心，哪句是随口哄人。”
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措，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的猫，既想靠近温暖，又怕被灼伤。
“那你觉得，我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韦瑜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翟臻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心绪都藏在了眼底。
客厅再度陷入安静，只剩下屋檐滴水的清脆声响，与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气氛暧昧又静谧，两人的呼吸交织在暖光里，缠缠绵绵，难分彼此。
韦瑜忽然站起身，目光落在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上，发尾还带着一丝雨后的潮气，显然是之前洗澡时没彻底吹干。
“翟姐，你头发还湿着，是不是洗澡吹到一半就懒得弄了？”
翟臻怡抬手摸了摸发尾，指尖触到一丝微凉的潮气，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
“吹了大半，嫌麻烦，就没继续了。”
“我给你吹。”
韦瑜话音未落，已经转身走向浴室，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犹豫。
“不用，没事的……”
翟臻怡想阻拦，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拿着米白色的吹风机走了出来，熟练地插在沙发旁的插座上，插头与插孔贴合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韦瑜站在沙发后方，微微俯身，把吹风机举在她头顶上方，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来，坐直点，很快就好。”
翟臻怡犹豫了一瞬，指尖轻轻攥了攥家居服的衣角，最终还是顺从地坐直了身体，背挺得笔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