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校舍在村子东头的半坡上,几间土砖房。
房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确实像王素琴说的那样,漏风漏雨。
王兰花把周哲领进屋,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小周老师,这地方简陋,委屈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周哲的肩膀上。
身子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靠。
周哲把背包往桌上一搁,借着动作巧之又巧地避开了她的接触。
“兰花姐,这地方挺好,空气清新,适合修身养性。”
他回过头,笑得一脸纯真。
“就是这门,好像关得有点紧,屋里闷。”
王兰花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哟,小周老师还挺害羞。俺又不吃人,你怕啥?”
“我不是怕,我是怕兰花姐你吃亏。”周哲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我这人有个毛病,睡觉梦游。万一晚上我梦游把您当成**给打了,那多不好意思。”
王兰花被他逗笑了,眼波流转。
“打呗,俺不怕疼。”
她正要再往前凑,忽然看到周哲从包里掏出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
那是周哲在百货大楼买的应急工具。
他拿着手术刀,对着桌上一颗干瘪的苹果,指尖一转。
刀尖飞速旋转。“刺溜”一声。整张苹果皮完整地脱落下来,薄如蝉翼。
周哲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王兰花,语气温和。
“兰花姐,吃个果子消消火。”
王兰花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又看看周哲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心里莫名虚了一下。这小先生,手稳得可怕。
“兰花,还没喂完食物呢?”门外响起一声粗嗓门。
紧接着木门被“砰”地推开。王龙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穿着件军绿色的背心,露出的胳膊线条紧致。
一看就充满爆发力。
她手里拎着个食盒,往桌上一砸。
“我妈让我送饭。”
她斜眼瞅着王兰花,冷哼一声。
“兰花,你那点心思收收。小周老师是村里的公产,三天还没到,你想吃独食?”
王兰花撇了撇嘴:“龙玲,你这丫头说话真难听。俺就是跟小周老师交流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用得着关门?”王龙玲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周哲。
她的目光在周哲白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耳根子竟微微有些泛红。
“喂,吃饭了。俺家做的苞米面饼子,还有熏**。”
周哲笑着点头:“谢谢龙玲妹子。正好我肚子饿了。”
他坐下来,斯条慢理地吃着饼子。
王龙玲就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活像个监工。
王兰花见状,自讨个没趣,扭着腰走了。
周哲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着王龙玲。
“龙玲妹子,你这手上的老茧,是练过?”
王龙玲挑了挑眉:“俺能单手拎起村口两百斤的石磨,你信不?”
“信,当然信。”周哲竖起大拇指。
“不过,女孩子家家的,练力气是好事,但经络要是淤塞了,容易腰疼。”
“你最近是不是阴雨天觉得腰眼发酸?”
王龙玲愣住了,嘴巴微张:“你咋知道?”
周哲推了推眼镜,高深莫测地一笑。
“我是教书的,也略懂一点医理。你这是发力姿势不对,积了暗伤。”
他从包里掏出一小瓶红花油,递给王龙玲。
“每天睡前抹一点,顺着脊梁骨往下推。”
“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天我教你一套发力的法子,保证你力气更大,腰还不疼。”
王龙玲接过红花油,有些不知所措。
村里的人都怕她力气大,背后叫她“女张飞”。
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腰疼不疼。
“那…那行吧。明天俺再来看你。”
王龙玲丢下一句话,红着脸跑出了屋。
周哲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武力派,搞定。
这一晚,周哲睡得很不安稳。
窗户外面总有黑影晃动,甚至还有人往屋里捅窗户纸。
他干脆坐起来,把那两箱白酒拆开,拿出一瓶。
对着窗外喊道:“各位姐姐,深更半夜的,别在外面吹风了。谁要是睡不着,进屋喝两口?”
窗外顿时响起一阵低呼,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些**的寡妇们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全吓跑了。
周哲冷笑一声。
对付这群女人,你越是躲着,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
第二天一早,周哲还没起床,门就被推开了。
王翠莲领着几个女人,抬着一捆木料和几卷席子走了进来。
“小周老师,听兰花说你这屋漏雨。**物资组特意给你送点材料来修修。”
王翠莲是个圆润的女人,穿着紧身小褂,胸前呼之欲出。
她一边指挥人干活,一边凑到周哲跟前。
一双大眼睛不停地放电。
“小周老师,俺可是村里的活账本。你要是缺啥少啥,尽管跟俺说。”
“只要你…嘿嘿,俺啥都能给你弄来。”
周哲看着那捆木料,皱了皱眉。
“翠莲嫂子,这木头是湿的,搭上去没两天就得烂。”
王翠莲一愣:“湿的?这是俺刚从库房搬出来的,都放半年了。”
周哲走过去,伸手捏了捏木料,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木头心儿里生虫了。翠莲嫂子,你这库房怕是受潮严重。”
“再不处理,村里的存粮都要坏。”
王翠莲脸色一变:“不能吧?俺天天盯着呢。”
“不信你带我去看看。”周哲背起手,一副专家的模样。
王翠莲将信将疑地领着周哲去了村里的粮仓。
那是几间阴暗的石屋。
周哲进去转了一圈,随手抓起一把苞米,指甲一掐。
“你看,胚芽都黑了。这是霉变的前兆。”
他看向王翠莲,语气严肃:“嫂子,这要是给人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要人命的。”
王翠莲吓得腿都软了:“那咋办?这可是全村一年的嚼头!”
周哲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刷刷写下几个通风采光的改造建议。
“按我说的做,把粮食翻晒一遍,库房地上铺一层生石灰。”
“这事情办好了,你就是全村的功臣。”
王翠莲看着那张字迹工整的纸,再看周哲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轻浮。
反而多了一丝敬畏。
“小周老师,你真是神了!俺这就去办!”
她拿着纸火急火燎地跑了。
周哲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粮仓。
刚一出门,就看到王素琴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佛珠。
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小周老师,你懂得挺多啊。”
周哲笑了笑:“略知一二。村长夫人,这三天时间,我过得挺充实。”
“充实就好。”王素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翠莲和兰花那都是小场面。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你要是选不出来,或者选了不该选的人…咱们村的规矩,可是容不得沙子的。”
她身后,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壮年妇女,手里都拎着粗壮的木棍。
周哲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
“您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