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酒席，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可苏阮心里却踏实得不可思议。
吉普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
陆峥拔了车钥匙，转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苏阮。他直接伸出大掌，一把将那张结婚证从她手里抽走。
“干嘛？”苏阮下意识去抢。
陆峥把结婚证折好，直接塞进军装左胸口那个贴着心脏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我保管。免得你弄丢了。”陆峥语气霸道。
苏阮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我才不会弄丢。”
陆峥没理她，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他拉开车门，直接弯腰把苏阮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苏阮吓了一跳，赶紧看周围。
好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家属院里没什么人。
“脚后跟的伤没好透，别乱动。”陆峥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配房走去。
踢开木门，进屋，用脚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陆峥把她放在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
“坐好，不许下地。”陆峥丢下这句话，转身脱下军装外套挂在门后，只穿着一件紧身背心，大步走进了连着的小厨房。
苏阮乖乖坐在床沿上。她右手两根手指还包着纱布，像两根白萝卜。
厨房里很快传来点火的声音，接着是水烧开的沸腾声。
苏阮心里一暖。这男人嘴上凶巴巴的，其实什么都顺着她。她以为陆峥去食堂打饭了，没想到他亲自下厨。
过了十几分钟。
陆峥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厨房走出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桌上一盏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陆峥把大海碗放在办公桌上，拉过小马扎坐在床边。
“过来吃。”陆峥说。
苏阮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碗里是一碗清汤白面条。面条上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还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上面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没有肉票了，食堂也关门了，就剩这两个鸡蛋。”陆峥声音低沉。
苏阮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煮面条呀？我以为你打饭去了。”
陆峥盯着她，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煤油灯的光。
“今天是你十九岁生日。”陆峥一字一句地说，“长寿面不能断。”
苏阮整个人僵住了。
生日。
她自己都忘了。
自从苏家破产，父亲入狱，母亲连夜把她送上开往西北的火车。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哪还记得什么生日。
可眼前这个七年没见的男人，不仅记得，还在他们领证的这天晚上，亲手给她下了一碗长寿面。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哭什么。”陆峥眉头一皱。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直接按在她的眼角，动作有些笨拙地替她擦眼泪。
“大喜的日子，不许哭。”陆峥声音放软了几分。
苏阮抽噎着，用没受伤的左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我就是……太感动了。我以为没人记得了。”
“老子记得。”陆峥端起海碗，“张嘴。”
苏阮的手包着纱布，拿不了筷子。陆峥干脆直接喂她。
他挑起一筷子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送到苏阮嘴边。
苏阮红着脸咬住面条。
“一根面条不能咬断。”陆峥提醒。
苏阮赶紧吸溜着，把那一长根面条全吃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松鼠。
陆峥看着她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夹起一个荷包蛋递过去。苏阮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陆峥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
一碗面，两人就这么分着吃完了。
吃完面，陆峥端着碗去院子里的水池边洗。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壶热水。
跟昨晚一样，陆峥兑好温水，端着搪瓷盆蹲在苏阮脚边，亲手给她洗脸洗脚。
苏阮看着蹲在面前的高大男人，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全军区闻风丧胆的活**，现在却单膝跪地，用那双拿枪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洗脚。
洗漱完，夜已经深了。
西北的夜风呼啸着刮过窗户缝，发出呜呜的声音。
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苏阮坐在床上，看着陆峥把水倒掉，然后走回屋里。
她下意识往地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昨晚铺在那里的草席和军被，全都不见了。
“你……你的地铺呢？”苏阮结巴了。
陆峥走到床前，直接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今天领证了。合法。”陆峥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紧接着，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高大的男人直接躺了上来。
这张床只有一米二宽。平时苏阮一个人睡还觉得宽敞，现在多了一个身高一八八、浑身肌肉的男人，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苏阮吓得赶紧往墙角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墙壁。
“过来。”
“我……我在这挺好的。”苏阮声音都在发抖。
陆峥没废话。黑暗中，他直接伸出一条结实的长臂，大掌精准地扣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用力一捞。
苏阮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墙角滑到了床铺中央，重重地撞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里。
男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军绿背心。
苏阮的脸直直贴着他硬邦邦的胸肌。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
不仅是心跳，陆峥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简直像个正在燃烧的大火炉。
苏阮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包着纱布的右手悬在半空，左手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
“陆、陆峥哥……”苏阮紧张得直咽口水。
陆峥没有回答。
他的一只胳膊垫在她颈后，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腰。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陆峥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出的热气都喷洒在苏阮的头顶，烫得她头皮发麻。
苏阮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是新婚夜。虽然没办酒席，但他们已经领证了。做那种事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她没经验，她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峥除了死死抱着她，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苏阮甚至能感觉到，男人扣在她腰上的大掌正在微微发抖。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快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睡不着？”陆峥突然开口。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在砂纸上狠狠磨过，带着浓浓的隐忍。
“没……”苏阮赶紧闭上眼睛。
陆峥低下头。黑暗中，他的薄唇准确无误地寻到了她的耳廓。
滚烫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娇嫩的耳垂。
苏阮浑身一颤，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别怕。”陆峥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到了极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睡觉，不碰你。”
苏阮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男人模糊的轮廓。
“等你准备好。”陆峥又补了一句。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苏阮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他明明已经忍得浑身发烫，却还是顾及她的感受，不愿强迫她半分。
苏阮鼻尖一酸。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揪着床单的左手慢慢松开。
在黑暗的掩护下，她大着胆子，将那只纤细柔软的小手，悄悄探向男人的腰间。
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精壮的窄腰。
甚至还在他背心的边缘，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