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程黎从他怀中起身。
拿过桌面上的药塞进塑料袋里,动作干脆利落,“开个玩笑老同学,我怎么会做强人所难这种事。”
程黎在逗他。
程黎走了。
她残留在空气的香水味消散的时候,周之言站起身,他平静的关上电脑,将钢笔放在胸前口袋,整理了桌面,动作有条不紊,秩序井然的关上门离开。
他没有被戏耍的愠怒,没有表情,周身淡漠如冰。
经过门诊大厅出口。
“喂。”
周之言步伐一顿。
程黎靠在饮料机前对他招手,“过来。”
她又说,“我考虑好了。”
医院每一层都有茶水间设备,每一层也有饮料机,一楼甚至还开了一家瑞幸。
程黎指着一瓶售价两块的农夫山泉,“帮我买瓶水,我想要这个。”
周之言没动,深深看了她一眼。
程黎觉得 他这个人真烦。
这是什么鬼脾气。
也就是脸好看,家境好。
不然这副脾气,这种永远傲慢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从小到大要受多少**。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说,我想要一瓶水。”
周之言扫码,一瓶矿泉水滚了出来,程黎弯腰拿起来,从塑料袋里拿出药,扣了俩消炎药仰头喝了大半瓶水顺下去,
剩下的半瓶水,她丢到垃圾桶里。
两清了。
她头也不回走了。
她不会用这种事情威胁人,也不会趁机敲诈勒索。
周之言站在原地,任她擦肩而过。
身边有认识他的经过喊了一声‘周医生。’
他回神,淡淡颔首。
“周医生,谢谢你替我坐诊,麻烦你了。”不远处,一道人影走过来,长相周正俊朗,剑眉浓目,年龄约莫比周之言大两三岁,男人叫方以桁,三院泌尿外外科主治医生。
“不客气。”周之言也没准备就地寒暄,点了头,转身准备走。
方以桁眼尖的看到他衣服上粘了一根长头发,提醒他。
周之言低头,浅蓝色衬衣,女人那根长卷发,像跗骨细藤,蜿蜒在他领口下方。
是程黎的。
在风吹过时,摇摇欲坠。
他伸手抓住,攥在掌心里。
-
下午六点20,周之言回了一趟周家。
红砖大院,外面有卫兵巡守。
岗哨十米一处。
车子驶进去,穿过一幢幢外墙斑驳有些年岁的单元小楼,一路驶入后方三层别墅楼前。
走入客厅,家里的阿姨张令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少爷,你怎么回来晚了。”
11月底的北方地区,这个点儿,外面已经黑了天。
周之言脱了风衣,张令兰接过来,她在周家工作二十余年,对 家里每一位主人脾气秉性都非常了解,周家三位主人,先生,**,少爷,每一位,性格都大不相同。又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少爷,夫人回来了,在餐厅。”
“爸,妈。”周之言走进餐厅。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秦瑛的长相跟她名字一样,干净中带着几分锐利,带着无框眼镜,皮肤带着自然衰老后的纹路,没有过度医美的痕迹,但是保持极佳,偏瘦的身形,穿了一件孔雀绿的中式休闲装,她即使放松休闲下来,也因常年身居高位而带着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应了一声,喝了一口汤。
父亲周裕安问,“怎么回来晚了。”
周之言,“医院临时有个会。”
这两句话后,碗筷汤勺碰触发生轻微声响,偌大的空间寂静异常。
三分钟后。
周裕安去了书房。
秦瑛用餐布擦了擦唇角,“撤了吧。”
两名阿姨上前,利落的撤了碗筷,开始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