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离婚**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闻叙川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法官问双方是否同意离婚。
我说：“同意。”
闻叙川看着我。
久到法官又问了一遍。
他才低声说：“同意。”
那两个字落下时，我心口没有疼。
只是像终于脱下一件湿透的旧衣。
手续办完，许照野撑着伞等在台阶下。
闻叙川跟在我身后。
“昭昭。”
我停住。
他拿出一只戒盒。
里面是那枚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
叙川与昭昭，岁岁长安。
我当年看见这八个字，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扔了吧。”
闻叙川手指一颤。
“这是我们的婚戒。”
“不是我们的。”
我看着他。
“它从一开始，就是你补偿我的道具。”
他脸色白了。
“昭昭，如果当年没有那份协议……”
我打断他。
“闻叙川，不要再如果了。”
雨声砸在伞面上。
我一字一句说：
“伤害我的不是协议。”
“你选择接孟窈窈的电话。”
“选择把我孩子的红绳给她。”
“选择在我爸妈轻贱我的时候沉默。”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他。
“没有。”
许照野走上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闻叙川看着那把伞，眼底闪过狼狈的嫉妒。
他忽然问：
“你爱他吗？”
许照野侧头看我，没有催。
我笑了笑。“闻叙川，我现在最爱我自己。”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又很快被雨水冲淡。
他低低笑了一声。
“挺好。”
“你以前就该这样。”
我没再说话。
刚要**阶，母亲从雨里追来。
她头发湿透，手里攥着一个布包。
“昭昭！”
“这是你外婆留给你的镯子。当年公司缺钱，我差点拿去抵押，后来没舍得。现在还给你。”
我没有接。
母亲哭着说：“妈真的知道错了。”
我问：“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姐姐哭，你们怕她撑不住。”
“姐姐离婚，你们怕她被人笑。”
“姐姐在婆家受委屈，你们拿我的婚姻给她撑腰。”
“可我也会疼，我只是以前不说。”
母亲眼泪大颗大颗掉。
“昭昭，妈以后补偿你。”
“不用了。”
我说：“你们欠我的，我不想要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
车开出去很远。
**、闻叙川、母亲，都被雨幕甩在后面。
许照野递给我一张纸。
我看他。
“你以为我会哭？”
他认真道：“也可能擦鼻涕。”
我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顿特辣火锅。
辣得眼泪直流。
许照野在旁边递水。
“不能吃就别硬撑。”
我吸了吸鼻子。
“我乐意。”
他笑。
“行，孟老板最大。”
火锅热气往上冒。
烫的，辣的，热闹的，是我自己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