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宋昱平的公司彻底宣告破产。
他在清理旧电脑时,无意间触发了系统留下的一段残影。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我在阳光下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和几个朋友在咖啡馆里谈笑风生。
我的脸色红润,眼神明亮,再也没有了在乔家时的死气沉沉。
画面只有短短十几秒,没有声音,但我脸上的笑容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真实。
这段影像是系统为了彻底斩断他们的念想,故意投放在旧世界的。
宋昱平看着屏幕上的我,疯了一样地将视频发给了乔家人。
“她没死!安欣没死!她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们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体面。
乔安鸣卖掉了手表和最后一套西装,凑够了路费,一家人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清凉庵。
他们跪在清凉庵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外,痛哭流涕。
宋昱平跪在最前面,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
“安欣,我知道你听得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毫无形象,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公司不要了,乔安娜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回来!”
“我把婚戒都扔了,我把她送的东西全烧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烧焦的相框残骸,举过头顶,
“你看,我真的跟她断了!”
我妈跪在后面,哭得几近昏厥。
“安欣,**心好痛啊,你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妈以后只疼你一个人,妈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真的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
血顺着她花白的头发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乔安鸣扇着自己巴掌,一声比一声响亮。
“妹妹,哥是个**,哥不是人,哥把命赔给你,你见哥一面吧!”
“你要我怎么样都行!要我跪,我跪!要我死,我也认!”他跪着往前爬,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出血痕,“只要你肯回来,只要你肯见我一面……”
他们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在系统空间里,冷眼看着这群人上演的苦情戏。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他们以为血缘和眼泪能绑架一切,以为只要跪得足够惨,我就一定会心软。
可是,他们忘了——
我为他们磕了一千四百六十天的头,他们连一天都没来看过我。
我的痛觉神经早就剥离了,我的心也早就死透了。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只是通过系统,给清凉庵的保安下达了指令。
几个拿着防暴棍的保安走出来,像赶流浪狗一样,将他们粗暴地驱赶下山。
“滚滚滚,佛门清净地,别在这儿号丧!”
宋昱平被推倒在地,膝盖磕在石阶上,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他爬起来还想往回冲,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拖下了山。
他们绝望的哭喊声在山谷里回荡,却再也激不起我心里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