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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我在小城办了一场陶艺展。
房东**煮了一大锅甜汤,来看展的人坐在院子里聊天,每个人都能挑一只喜欢的杯子。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歪斜的陶杯。
那是我来到这里后做的第一件作品。
杯口不圆,釉色也不均匀。
可它不需要讨任何人喜欢。
傍晚,我收到霍时谨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
里面只有霍予安的一段录音。
“妈妈,我今天六岁了。”
“我没有去主题乐园,爸爸带我去了儿童医院。我把生日礼物送给了生病的小朋友。”
“我现在知道,照顾别人不是应该的,别人对我好,我要说谢谢。”
录音停顿片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妈妈,我还是很想你,但我不会再逼你回来。”
我听完,没有回复。
关于那段过去,我已经不想再回头。
林晚晴离开***后,曾来小城找过我。
她说自己只是太喜欢霍时谨,才会错误地把一个孩子当成接近他的工具。
我把她拦在院外。
“你该道歉的人不只有我。”
她后来退还了收过的礼物,也给所有被她误导的家长写了说明。
至于她过得好不好,已经与我无关。
天黑前,房东**把展览剩下的甜汤盛给我。
“最后一碗,喝不喝?”
“喝。”
我接过碗,在院门口坐下。
桌边放着那只修复过的小狮子。
它被水泡坏,肚子里的录音再也无法播放。
我原本想把它丢掉,最后却拆掉了损坏的录音器,重新填入棉花。
小狮子不再是谁的生日礼物。
它只是我亲手做过的一件东西。
院外有孩子追着风车跑过,笑声短暂地停在门口,又渐渐远去。
我喝完甜汤,将碗放回桌上。
房东**关灯前问我:
“明天还开门吗?”
我看着架子上一排烧好的陶杯,点了点头。
“开吧。”
她关上院门,只留下檐下的一盏小灯。
灯光落在那只小狮子身上,照亮了胸前重新缝好的针脚。
我没有再给它装上声音。
安静也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