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随后抓起面前护士的衣襟，厉声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17床的病人病情恶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主任？！”
小护士被顾文宪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浑身哆嗦，却还是颤颤巍巍指向电脑的死亡证明。
“病人病情恶化的时候我们是想通知您的，可那天是冷冻移植技术复盘会，许老师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打扰您，所以……”
小护士吓得双腿发软，强撑着一丝气力把话说完。
原本怒火中烧的顾文宪顿时松开了手。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涌上心头。
自从他专心投入靶向药研究，整个科室的死亡率都开始下降。
可当那天听说科室有病患离世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勇气直面死亡带来的沉重。
反倒更加下定决心，拼尽全力也要把药品研究推进到底。
放在以前，哪怕科研任务再繁重，他也会一天三趟往苏薇母亲的病房跑。
陪她说话，跟进各项检查。
可项目进入攻坚阶段之后，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总以为药物研发成功，就是最好的弥补。
却忽略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根本等不到成果问世的那一天。
更可笑的是，此刻的他还被许灿蒙在鼓里。
苏薇妈在急救室急需抢救的时候，许灿声称那通电话是骚扰来电。
并私自掐断了苏薇打给顾文宪的求救电话。
等到顾文宪拿着死亡备案记录，心神大乱地拉住护士追问。
“17床患者一直用的是我主导研发的药剂，按理不会急剧恶化离世，为什么病情会发作得这么突然？”
护士神色局促，支支吾吾许久，才低声道出。
“您研发的那版试验药剂早就被人收回去了，说什么项目还没有经过伦理审批，不可以擅自给临床患者使用，后期……后期就已经停止给药了。”
顾文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一直笃定苏薇妈靠着他的药在维持生命，信誓旦旦许诺一定会治好她。
可现实是，那剂他引以为傲的药，自始至终，从来没有真正用到过苏薇母亲的身上。
莫大的恐慌与愧疚涌上心头。
顾文宪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样冲出医院。
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往家赶。
路上，他不停的给苏薇发消息打电话。
可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苏薇的手机关机了。
顾文宪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的发颤。
他错了。
并且错得彻彻底底。
他自诩医者仁心，却亲手毁掉了最爱他的人。
苏薇不仅失去了爱她的妈妈，连那个唯一留给她念想的猫也被他和许灿亲手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