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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里摆着两份合同。
一份在许浩手里，一份在我面前。
杜明凯还维持着笑脸，伸出的手却悬在半空，半天没等到回应。
他收回手，换了副更圆滑的语气。
“沈总，原来是一家人。刚才在公司那些事，确实有误会。咱们先把项目签下来，内部问题，我回去马上处理。”
我翻开合同，目光落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
许浩的名字印得很清楚。
“杜总想怎么处理？”
“该补偿的补偿，该解释的解释。沈知意……不，沈总，您毕竟也在公司做了几年，何必因为一点管理上的摩擦，影响两家的合作？”
“管理摩擦？”
我把桌上的离职通知推过去。
“迟到一秒，直接开除。工资全扣，提成不给。再往我电脑里发一封泄密邮件，把我钉成行业里的害群之马。”
“杜总，这些也算摩擦？”
杜明凯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试图避开满屋子的人。
“当时我不知道您的身份。”
“所以你觉得，普通员工就该被这么对待？”
这句话落下，沈氏集团采购部的人都停了笔。
许浩站在原地，领口勒得他脸发红。他想插话，又被杜明凯横了一眼。
我朝秘书点头。
大屏幕亮起。
左边是两年前的项目方案，文件创建人是我。右边是许浩带来的合作方案，署名许浩。
两份方案一页页对照。
客户需求、设备型号、报价逻辑，连同几处没来得及修正的错别字，全都一模一样。
会议厅里有人翻到最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审计负责人敲了敲桌面。
“许经理，为什么把交付风险评估删掉了？”
许浩喉结动了动。
“风险评估太保守，会影响客户信心。”
“那你承诺六个月交付，是怎么核算出来的？”
“可以协调产能。”
“哪家工厂能协调？”
许浩没答上来。
采购负责人把资料合上，语气很平。
“核心部件的排产周期是十一周。你们现有供应链没有备用渠道，按现有产能，九个月能完成已经算顺利。”
“十个亿的项目，不靠一句协调。”
许浩额头冒出汗，回头去看杜明凯。
杜明凯立刻撇清关系。
“方案一直由许浩负责，我只看最终结果。风险条款被删掉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你不知情？”
许浩一下急了。
“明明是你让我删的！你说先把合同骗……先把订单签下来，后面总有办法。”
杜明凯猛地拍桌。
“许浩，注意你的措辞！”
“我说错了吗？”
许浩脸涨得通红。他熬了几天夜，原本以为今天能踩着我升副总监。现在合同没签，抄来的方案被当众扒得干干净净，杜明凯还要把他推出去挡雷。
他顾不上体面了。
“你让我坐她的工位，拿她电脑，翻她笔记。你说她不滚，这个项目就永远轮不到我！”
视频连线那头，公司会议室一片死寂。
杜明凯原本让所有人看他怎么拿下十亿订单。
此刻，几十双眼睛隔着屏幕，看着他把责任往亲信身上推。
我把合同扣在桌上。
“沈氏集团暂停本次合作。”
杜明凯脸色彻底变了。
“沈总，商业合作要讲专业，不能掺杂私人情绪。”
“正因为讲专业，所以不能签。”
我拿起被删掉的风险评估，放到他面前。
“方案抄袭，数据失实，交付周期无法保证。贵司内部连员工的劳动成果都能随便掠夺，我很难相信你们会认真履约。”
“项目重新评估。贵司暂时失去竞标资格。”
杜明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紧。
“十亿项目不是儿戏，您不能一句话就——”
“我能。”
会议厅外有人推门进来，是沈氏集团法务负责人。
他把一份材料放到我手边。
“沈总，您需要的文件都带来了。包括贵司对沈小姐的辞退通知、内部通告，以及涉嫌伪造邮件的初步证据。”
杜明凯盯着那摞文件，手指僵在桌沿。
我抬头看他。
“你那天说，公司不养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现在我也提醒你一句。”
“做生意之前，先学会做人。”
合同没有签。
杜明凯带着人离开时，许浩连散在地上的文件都没捡完。
而公司直播间里，不知是谁先退出了会议。
紧接着，屏幕上的头像一个接一个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