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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凌晨两点才回来。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我正在厨房清理冰箱。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摆满料理台的保鲜盒。
“怎么把东西都拿出来了？”
“过期的扔掉。”
他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昨天的事，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嗯。”
“宋妍刚毕业没多久，性格敏感，你别找她。”
我把一盒发酸的酸奶放进垃圾袋，没有接话。
周叙白最讨厌无回应的谈话。
以前他只要沉下脸，我就会赶紧解释，再***人的台阶一并铺好。
今晚我没有抬头，他反而站在厨房里没走。
“那件外套是她在后备厢看见的，她喜欢，我就让她穿了。”
“嗯。”
“我不知道是你的。”
我扣紧垃圾袋，终于看向他。
“衣服内侧缝着我的名字。”
周叙白的目光停了一瞬。
“我没注意。”
这四个字，他用了四年。
忘记我的忌口，是没注意。
把我的衣服洗坏，是没注意。
我发烧躺在卧室里，他在客厅戴着耳**电话，也是没注意。
可宋妍说怕冷，他会提前把外套放在车里。
她明天试婚纱，他连几点出门都记得。
我从垃圾袋里拿出一张冷藏标签，贴到刚买的牛奶上。
以前家里的食物都有日期。
周叙白胃不好，我怕他吃到不新鲜的东西，连开封后的酱料都要标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后天晚上别安排别的事。”
我的手顿在瓶盖上。
“有事？”
“宋妍试完婚纱要来家里吃饭。”
“为什么来这里？”
“她想看看我住的地方。”
周叙白走过来，抽走我手里的标签，随手贴歪在瓶身上。
“她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房子，你把主卧的东西收一收。”
“然后呢？”
“你先去酒店住两晚。”
我缓慢地拧紧瓶盖。
这套房子是我和他结婚后一起挑的。
厨房的尺寸、卧室的窗帘、阳台上的绿植，全是我一点点添进去的。
如今另一个女人要来，他让我先藏起来。
“清禾，只是两晚。”
见我不答，他把那张贴歪的标签重新按平，像是在耐着性子安抚我。
“婚礼结束后，她情绪稳定了，我会慢慢解释。”
“你最懂事，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我难做。”
以前听见“懂事”，我会觉得那是他对我的依赖。
直到今晚，我才知道，那只是他用惯了的一把钥匙。
只要说一句我懂事，我就该替他打开所有方便的门。
我擦干净手，走出厨房。
“好。”
周叙白明显松了口气。
“酒店我帮你订。”
“不用了。”
我回到卧室，关门前听见他在身后说：“明早七点叫我，陪宋妍试婚纱不能迟到。”
这也是我们之间维持了四年的习惯。
不管前一晚吵成什么样，第二天我都会准时叫醒他。
我关上门，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