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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收拾东西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衣柜里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贺嘉川的。
我收拾衣服时,手指碰到了床头那只情侣杯。
这是我们一起挑的,另一只还留在贺嘉川那里。
我把它放回原处,最后只带走了自己的那只。
有些东西可以分开带走,有些关系却不是收进行李箱就能结束的。
天快亮时,贺嘉川回来了。
钥匙**锁孔,他像往常一样喊:“书宁?”
没人回应。
他走进卧室,看见空了一半的衣柜,脚步顿住。
床头柜上的情侣杯少了一个,书架上我们一起买的旅行册也不见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没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他又发来消息:
你先冷静一下,外婆昨晚差点没了,我没法丢下她。
第二条很快跟上:
明天我去你学校,我们谈谈。
我坐在爸妈家的客房里,看着那两行字。
门外传来我妈收拾碗筷的声音,她故意放得很轻,怕惊动我。
到这个时候,他还觉得我需要冷静。
我回了一句:不用来了。
他立刻打过来。
我没有接。
早上第一节课,我给三年级的孩子讲《小马过河》。
讲到小马站在河边犹豫时,后排的小男孩举手问我:“老师,它为什么不自己过去看看?”
我握着粉笔,停了片刻。
“因为它害怕走错。”
“那一直不走呢?”
我看着黑板上的那条河,轻声说:“那就永远不知道河对面是什么。”
下课后,我在办公室里哭了一场。
贺嘉川爱我,却把我留在原地等了这么多年。
他认定我不会走,认定我最终会原谅,认定我拥有退路,所以那些让别人无法忍受的委屈,我都能咽下去。
他没想过,有一天我连咽下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中午,他真的来了。
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他送我的花。
那时候我嫌花粉多,打了几个喷嚏,他笑得蹲在路边,说以后换成别的。
我走过去:“你怎么进来的?”
“保安认识我。”
“以后别来了。”
他看着我,眼下布满了血丝:“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在外婆病重的时候离开。”
“我已经离开了。”
“你在惩罚我。”
“我只是搬走。”
他攥紧花束,花茎上的刺扎进手指,渗出血。
“书宁,你真的要因为这几天把七年全抹掉吗?”
“是你把七年拿去换了几天。”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绕过他进学校,身后传来花束掉在地上的声音。
保安想替他捡起来,被他摆手拦住。
我没有回头。
晚上回到家,我妈把我的箱子推回卧室,问我要不要把床单换掉。
我摇摇头:“不用。”
我妈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书宁,想哭就哭,别什么都忍着。”
我笑了笑,眼泪却先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