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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拖着行李箱回顾家。
顾景珩不在。
我拿走的东西很少：婚前衣服、证件、几本旧书、工作证，还有那本没写完的采访笔记。
顾家送的珠宝、包、首饰，我一样没动，副卡也留在抽屉里。
婚前做编辑攒下的钱一直没用，没想到最后成了我离开顾家的底气。
管家看见我收东西，脸色越来越白：“**，您打算出去住多久？”
“以后都不住了。”
他彻底僵住。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议，签好字，放到顾景珩书桌正中间。
旁边是三十六张考核表。
前三十五张满分。
最后一张，三十五分。
管家忍不住劝：“先生昨晚还问您怎么没进门。”
我动作一顿：“然后呢？”
“他说……您脾气越来越大。”
我忽然笑了。
果然。
下午，我搬进自己租的小公寓。不到六十平，窗外没有花园，厨房也小得转不开身。
我进门第一件事，却是点了一份重辣麻辣烫。
晚上十一点半才送到。
我盘腿坐在地毯上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顾景珩站在外面，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脸色冷得吓人。
“许知微，开门。”
我只拉开一条缝。
他把协议递到我面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就因为三十五分？”
他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搬家、离婚，就因为一张考核表？”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过去，他竟还觉得只是一张表。
顾景珩见我沉默，反而更笃定：“以前扣十分，你熬夜都要补。现在是不是我把你惯得脾气越来越大，连离婚都拿出来吓人？”
我笑出了声。
他皱眉：“笑什么？”
“你总算说对一句。”
“什么？”
“我的脾气确实被惯坏了，所以我不想再懂事了。”
顾景珩盯着我半晌，把协议折起来塞进口袋：“别闹。之前扣掉的分我全部撤销，副卡恢复。以后家宴真有事，可以缺一次，回**那边也不用再报。”
说完，他像觉得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满意了？”
我问：“这些都要你允许，对吗？”
“什么？”
“我几点回家、去哪里、见我爸，都要你批准。顾景珩，你现在还给我的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他的脸沉下来：“夫妻过日子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我不跟你过了。”
空气一下安静。
他神情终于变了一瞬，却很快又找回那种笃定：“你现在觉得外面自由，过几天吃点苦，就知道顾家哪里好了。”
“那也是我的苦。”
门在他面前关上。
半小时后，他发来消息。
“别闹太久。”
我没回。
第二天，新一期考核开始。管家把名单送进书房，顾景珩翻了两页，忽然皱眉。
“许知微这一栏呢？”
“**说，以后不参加了。”
“谁准的？”
管家没说话。
顾景珩抬头想发火，却忽然看见那一行空白。
没有分数，没有扣分，也没有补分计划。
他盯了很久，最后把笔往桌上一扔：“她想不考就不考？”
管家低声提醒：“先生，**已经搬出去了。”
那晚顾景珩回东楼，经过卧室时，还是习惯性喊了一声。
“知微。”
没有人应。
这个名字落进空房子里，竟然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