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看向她。
“我举报的是冒名报到。”
“谁做的，谁负责。”
沈棠眼泪立刻掉下来。
“可是我只是想读书。”
许知衡挡在她面前。
“许知夏，你非要毁了她是不是？”
我看着他。
“你昨晚把我的伤疤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毁了我？”
许知衡脸色僵了一瞬。
随即冷笑。
“那是你自己当众露出来的。”
“我只是记录事实。”
我点头。
“那我也只是提交事实。”
许知衡被堵住。
陆闻舟终于开口。
“知夏。”
他的声音比昨晚低了许多。
“举报撤回。”
我看向他。
“你也怕了？”
他皱眉。
“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对沈棠不好。”
我替他说完。
陆闻舟抿紧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手里的登机牌。
“你现在离开，等冷静下来会后悔。”
我说：“我唯一后悔的，是来机场前没有把你们全部删干净。”
陆闻舟脸色发白。
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
“戒指我换回来。”
“礼服也重新订。”
“学校那边，我会让人把你的状态恢复。”
我忽然觉得荒唐。
“陆闻舟，你以为我走，是因为戒指不够大？”
他怔住。
“不是吗？”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你到现在都不懂。”
“我不要你补偿。”
“我不要你重新选我一次。”
“我不要你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像施舍一样还给我。”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不要你了。”
陆闻舟手里的戒指盒晃了一下。
许母捂住嘴。
许父厉声道：“许知夏！”
机场安保往这边看过来。
我把包背好。
“我要过安检了。”
许母突然拉住我。
“知夏，妈妈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迟。
迟到我心里已经没有一点波澜。
她哭着说：
“妈妈只是觉得棠棠可怜。”
“她从小没父母，身体又不好。”
“你不一样，你是许家的女儿，你什么都有。”
我轻声问她：
“我有什么？”
许母愣住。
我看着她。
“我的房间可以给她。”
“我的名额可以给她。”
“我的未婚夫可以照顾她。”
“我的订婚宴可以按她的喜好办。”
“连我的伤疤，都可以被哥哥拿去嘲笑。”
“你告诉我，我有什么？”
许母嘴唇抖了抖。
答不上来。
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妈。”
我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以后你不用在我和沈棠之间为难了。”
“我退出。”
广播响起。
我转身走向安检口。
身后传来沈棠压抑的哭声。
许知衡怒骂：
“许知夏，你装什么清高！”
许父叫我的名字。
陆闻舟也叫。
我没有回头。
直到护照盖章。
直到飞机起飞。
直到京州的地面在云层下变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我才把额头抵在舷窗上。
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溺水里浮上来。
飞机落地时，是异国清晨。
冷风吹在脸上，很清醒。
学校派来的接机志愿者举着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