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律所回家,我径直走回那个漆黑的客房。
确诊抑郁症后,我也开始畏光。
盛庭阑特意把客房换成全黑窗帘,却唯独不换主卧。
“阿宁,主卧是我们相爱这几年的美好回忆,你要是在这里发病,会破坏的。”
他还给主卧上了锁,一步也不允许我靠近。
衣柜里只有几件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也没什么行李可收。
我木然的蹲在漆黑的客房发呆。
大门传来响动,盛庭阑带着林清音母子进来。
“音音刚回国还没找好房子,这段时间先住我们家。主卧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她住吧。”
我僵硬的站起身,看向主卧大开的房门。
小恒兴奋地扑到宽大的双人床上,举起一个毛绒小熊大喊。
“妈妈!这个不是我最喜欢的**小熊吗?”
我浑身血液凝固。
那是去年,盛庭阑买回来说给未来宝宝的礼物。
林清音环顾着四周,手指抚过床沿。
“庭阑,这张床垫不是我们之前一起合租时用的那个品牌吗?”
我死死盯着那张床,思绪像是在被凌迟。
原来盛庭阑所谓的美好卧室回忆,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下定决心,扶着墙走过去。
“盛庭阑,我们离婚吧。”
盛庭阑收拾行李的手猛地一顿,皱起眉头不悦道。
“你闹什么?就因为我把主卧借给音音住,你就闹离婚?”
林清音抱起小恒,眼眶微红。
“既然隋小姐这么介意,那我和小恒还是去住酒店吧,哪怕昨天差点在酒店遇到**发生意外...没关系。”
“不过庭阑你放心,隋小姐的治疗方案,我不会掺和私情。”
盛庭阑一把拉住她。
“不准去,你们就住这!”
随后他铁青着脸走向我,不由分说将我推进客房关上门。
我后背猛地撞上墙,肩胛骨撕裂般的疼。
“阿宁,你别闹了行不行?”
他从脖子上撤下一枚银色吊坠,强行塞进我手里。
“这是你给我的无条件使用券,你说只要用它,就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呆呆地看着那枚吊坠。
那是结婚当晚,我红着脸送给他的。
“我现在用它。”
盛庭阑盯着我的眼睛。
“换你在音音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要闹事好不好?”
我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将吊坠死死攥紧掌心。
我曾幻想过无数次他拿出来的场景,可唯独没想过他会用来换我给**让路。
“好。”
“只有一次。”
盛庭阑,这是最后一次。
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我还要和音音谈你的康复方案,你好好在房间待着。”
他转身出门,咔哒一声,房门从外面落了锁。
以前他锁门,是红着眼眶怕我犯病跑出去伤了自己。
现在,他是防贼一样,怕我出去破坏了他们一家三口的亲子时光。
我靠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张欣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消息。
“明天盛哥和音音几点去拍婚纱照啊?我这边联系妆娘。”
紧接着弟弟连忙艾特她。
“发错群了,赶紧撤回。”
然后群里刷起了一长排表情包试图将消息顶上去掩盖。
我和盛庭阑没有拍婚纱照,甚至当初结婚的酒席都没有办。
他说一切从简,领证就够了。
我精心策划了一个月的婚礼流程,全都作为废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原来不是他怕麻烦,只是不想和我而已。
我木然的盯着屏幕,银色吊坠在我手中掐出血来。
我是答应了盛庭阑不闹。
但不代表,我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