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何彦舟点头,语气大度道,“宁雪,别闹了。”
“是啊,以后岚微的孩子也放到你名下养,总行了吧。”
我站在原地。
夜盲的眼睛里,何彦舟的面孔有些扭曲。
心中一阵阵刺痛。
我幼时中毒,落下夜盲之症,父皇让我在众伴读中挑选一人陪侍。
我在人群中一眼选中了何彦舟。
整整十年。
每一个日落之后,都是他牵着我走**路。
他总说,“宁雪放心,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怕黑。”
后来他科举落榜,我坚持要嫁他。
父皇不肯。
我便在父皇的御书房跪了三天三夜,父皇才点头。
“天家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他若对你一心一意,倒也是一桩美事。”
可如今何彦舟把我架在火上,逼着我和另一个女人共侍一夫。
我抬起手,指尖发颤,“何彦舟,我只问你一句。”
“你当初说陪我走一辈子夜路,是真心,还是哄我?”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收回手,“不必答了。”
指尖微动。
一枚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炸开,照亮了整座何府。
满堂宾客纷纷仰头,啧啧称赞,“何公子好大的排场,今夜双喜临门,还备了这等烟花助兴!”
2何彦舟嘴角浮出一抹笃定的笑,“我就知道,宁雪你刀子嘴豆腐心,还特意备了烟花。”
我面无表情。
那是我父皇给我的信号弹。
出嫁前父皇叮嘱,“若那何家待你不好,你便放这个。
天家女儿,不必受半分委屈。”
沈岚微小心翼翼开口。
“公主,虽然如今我们两个名义上都是平妻,可我知道,我终究是奴,您是主子,您以后拿我当个妾便是了。”
何彦舟闻言眉头一皱,伸手把沈岚微往身前揽了揽,“什么妾?
你也是我的夫人!”
沈岚微脸上含羞带怯,端着茶杯走到我面前,“公主,我敬您一杯。”
我厌恶地侧过身。
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都泼在了我身上。
茶盏碎了一地。
我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子宾客都看着,我总不能当众脱下衣服,只能攥紧拳头忍下。
低头看这件嫁衣,眼眶忽然就热了。
这件衣服,母妃生前只绣成了一半,便被毒死,留下我一人。
剩下那一半,父亲为了我的婚事,安排了江南十个工匠没日没夜绣了一个月才赶出来。
沈岚微脸色煞白,猛地跪到了地上,“公主对不起!
是我该死,弄脏了您的衣服!”
何彦舟脸色变了变,弯腰去扶她,“你跪什么!
一件衣服而已!”
沈岚微被扶起来,动作之间,发顶的金钗晃了一下。
我愣住了。
那金钗,我认得。
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整支钗刻着并蒂莲,钗头嵌了一颗东珠。
我出嫁前,连同所有陪嫁,让人提前送到了何府。
如今却插在沈岚微头上。
我抬手指着她,指尖微颤,“沈岚微,你头上那金钗,怎么在你这里?
拿下来!
那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