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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死寂得可怕。

刚迈进将军府的大门,谢危言便屏退了左右。

他将我半拖半拽地拉进了主院书房。

“休书?”

谢危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怒极反笑。

“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

“看到苏煜瘸了腿,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奔过去,好用你药谷谷主之女的医术去嘘寒问暖?”

我垂着头,死死咬着牙。

“随将军怎么想。”

我声音轻得发飘。

“求将军,给我一封休书。”

“好,好得很!”

谢危言猛地转身,大步走到书案前。

不过须臾,那张纸被他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我低头看去。

不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的和离书。

而是一封休书。

上面写着:七出之条,淫佚善妒。

他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留给我。

“将军......”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沈莹走了进来。

“将军息怒,外面可是下着暴雪呢。”

沈莹走到谢危言身边。

“姐姐就算有千错万错,您也不能大半夜赶她走啊。”

“姐姐身上还沾着方才酒宴上泼洒的梅子酒,冻坏了可怎么好......”

谢危言的目光落在我的右袖上。

“冻坏?”

谢危言冷嗤一声。

“她既然有骨气要走,谢家的东西,她一分也别想带出这个门!”

他盯着我:

“把诰命服脱了。”

“谢家买的御寒衣物,你一样都不配穿。”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

我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沉甸甸的诰命大袖,被我剥落在地。

一件,又一件。

直到我身上只剩名单薄的白色里衣。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我冻得浑身发抖。

我用左手捡起地上的那封休书,贴身收进怀里。

“谢将军。”

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张我曾用半条命也要治好的脸,此刻布满了对我的厌恶。

“多谢成全。”

我转过身,一步步跨出书房的门槛。

身后,传来谢危言的命令:

“传令门房,立刻落锁!”

“哪怕她冻死在街头,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许开门!”

书房内。

谢危言站在窗前。

“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冷地骂了一句。

“将军别气坏了身子。”

沈莹端起桌上刚沏好的热茶,想要递过去。

就在这时,府里的老军医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跨进书房。

老军医一进门,连礼都顾不上行,猛地抽 动了两下鼻子。

他没有看沈莹,而是快步走到方才我跪过的砖前。

那里,有一小滩红色液体。

“将军!”

老军医声音发颤,猛地抬起头。

“这......这屋里怎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气?”

“这是受了见骨的重伤,还在往外生生呕血啊!”

谢危言握着茶盏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低下头,死死盯住了地上那滩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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