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搬进新家三天,港城的雨就下个不停。
江叙白坐在那,看起来很生气,
“方知夏,你永远学不会尊重别人的时间。”
可我只是迟到了一分钟。
为了弥补,才冒雨去买他最近想吃的蛋糕。
结果电动车侧滑,膝盖磕在路沿上。
此刻,我拎着歪掉的蛋糕。
他眼睛都没抬。
“你出车祸是我害的?”
“方知夏,你擅自做决定的时候,就应该想清楚后果。”
“想想怎么跟我道歉吧。”
我以为他只是太有时间观念。
直到那次季度会议,叶云溪迟到四十分钟。
江叙白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不要急,慢慢来。”
“多久我都会等你。”
“大不了,我们重开一次会议。”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耐心和温柔。
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不是真的那么严格。
他的条条框框,只是针对我。
此刻,我合上满满道歉忏悔的本子。
一万句对不起都换不来一句没关系。
那就算了吧。
......
会议室里,气氛安静下来。
江叙白的目光,从始至终在叶云溪身上。
一次、两次…
我静静数着,他为她叫停六次。
她蹙一蹙眉,他便耐心拆解。
那些在他口中向来幼稚的问题。
而昨天,我不过是通宵整理数据后,在汇报中口误了一句。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你还能出错?”
随即起身,甩手就走。
桌上的黑咖啡已经凉透。
此刻,他连余光都不肯施舍给我。
四十分钟,每一秒都很漫长。
散会时,众人纷纷走出去。
我在原地,机械地叠好文件。
等到走廊拐角,感叹声响起来。
“云溪,**对你可真好,这项链,不便宜吧?”
“戴你身上太衬了,好漂亮呀!”
我偏头看过去。
叶云溪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红得刺目。
脖子那条项链,缀着碎钻。
她笑得漫不经心:“哎呀,大概是我汇报得好,**奖励的吧。他人就这样,对下属都挺上心的。”
赞叹声更厉害。
我垂下眼。
上周,在他西装内袋里翻到丝绒首饰盒时。
我以为…是给我的惊喜。
原来,惊喜早就是别人的了。
刚抬眼,撞上小芯担忧的目光。
她是公司为数不多知道我和江叙白关系的人。
我对她扯了下嘴角。
等熬到下班时间,刚走出公司大楼。
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站在檐下,冷风灌进衣领。
不经意看,就见街对面,江叙白立在那等了片刻。
他侧身挡雨,手臂虚虚护住叶云溪的肩。
伞面严严实实倾向她那侧。
车子溅起水花,便扬长而去。
小芯的声音带着怒意:
“夏夏,我真觉得…**对你太差了。”
“哪有男女朋友这样的?上次你迟到一分钟他就冷战一个月,在公司当着那么多人不让你说话…”
“还有那次,文件晚交一天,他直接把你从项目里踢掉。”
她声音渐低:“跟这么严格的人谈恋爱,很累吧…换我早就…”
这时,手机震了。
江叙白发来消息:
你昨天的汇报漏洞太多,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不长进。
晚上吃完饭我教你改,别迟到。
你知道的,我没有等人的习惯。
可他刚刚等叶云溪,等了整整十五分钟。
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
我勉强对小芯笑笑:“他性格是强势,但也…还好吧。”
小芯的男友开车到了。
“夏夏,雨太大了,让他一块送你?”
我摇头。
等他们走后,我打开约车软件。
正在排队,要等236位。
从前遇到这种时候,总是会想,要是江叙白能来接我就好了。
但他时间观念太强,从不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他说,精力要放在有用的地方。
雨幕铺天盖地。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抖。
终于敲下一行字:
阿白,雨好大…你能来接我吗?
下一秒,他的回复弹出来:
下雨不知道带伞?方知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独立?我还要为你操心多久?
隔了两分钟,又发:
看在下雨的面子上,允许你迟到十分钟。我在家等你。
我盯着消息,喉咙像被堵住。
不知过去多久。
才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
那为什么你能送叶云溪?我呢?
雨声很大。
也是第一次,在江叙白面前。
我分不清胸口酸胀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失望。
第二章
雨还在下。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白光照来。
我来不及躲。
整个人被带翻在地。
积水劈头盖脸泼来。
雨水糊进眼睛,世界变得模糊而狼狈。
不到两分钟。
一个年轻女孩冲下来,当场哭出来。
手足无措想来扶我。
我想说没事,但太疼了。
她男朋友将我扶起。
女孩还在捶头:“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没听你的话,我应该让你开的…”
“把伞撑好。”
他回头看她,“别靠太近,路滑。”
又转向我,“小姐,坚持一下,我们送你去医院。”
女孩这才附和:“对对对,小姐姐你放心,有我男朋友在,他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站在那。
听着她这句话。
才意识到被人护着,原来是可以这样的。
此刻,医院里。
瑶瑶自责地看着医生给我缝针。
医生忍不住感慨:“厉害啊,换别人早哭得不成样子了。”
针尖穿过皮肉,确实疼。
但我记得更早以前。
半夜胃痉挛到蜷在地上。
给江叙白打十七个电话,他很久才回:“在忙,自己打120。”
后来,我就学会一个人做这种事。
这时,小芯发来一张截图。
是叶云溪发的朋友圈。
迪士尼的烟花、音乐会的谢幕、博物馆的长廊。
最后一张,两个人在蹦极台往下跳。
配文: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呀。
我停在屏幕上。
江叙白恐高,我比谁都清楚。
曾经我想去天台看星星,他都不愿意。
可现在,他却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小芯又发了一张:夏夏,你看看群…
公司大群里,叶云溪正暗戳戳地暗示自己是江叙白的女朋友。
一直炫耀江叙白对她多好、多体贴。
我的眼眶直发酸。
瑶瑶小声问:“很疼吧…辛苦你了。”
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的。
可她递来纸巾:“你可以,但不代表你不累啊。”
才发现自己哭了。
手机响起来。
江叙白一贯的不耐烦:“方知夏,你人呢?这都几点了?”
我还没开口。
他就叹口气:“算了,我早就习惯你没时间观念了。”
像是解释,“云溪在群里发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闹着玩。”
“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继续这样死性不改…”
“我在医院。”我颤抖着打断他,“医生说…”
“然后呢?”他语气冷下来,
“这就能成为你迟到的理由?方知夏,你不是小孩了。”
“你能走到今天,我做了多少努力?难不成还要我为你的懒散买单?”
以前他说这些话时,我总会替他找补。
他是为我好,他是想让我变得更优秀。
优秀到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所以这些年,我拼命往前赶,不敢松懈一步。
可此刻,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膝盖青紫一片。
突然无法自欺欺人了,
“江叙白,我们分手吧。”
电话安静一秒。
他咬着牙,“方知夏,你就是永远这样,只要不顺着你,就只会落荒而逃。”
“随便你。但这次,你别指望我会轻易原谅你。”
电话挂断。
瑶瑶突然抱住我:
“天呐姐姐,你男朋友太坏了!赶紧分!”
又狠狠瞪她男朋友一眼,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样!都配不上我们!”
她男朋友一脸无奈又不敢出声。
我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笑了一下。
“没关系,坚持了那么多年,我早该放手了。”
第三章
车停在楼下时,雨已经小了些。
瑶瑶一路上说着各种趣事。
她男朋友安静地开车,时不时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后视镜里。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江叙白。
那时他也这样。
我加班到发烧,他嘴上骂我不懂事。
大冬天却跑到公司,攥着退烧药和热粥。
他有焦虑症,对时间和秩序偏执。
但那时他会捏着我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