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市中心医院。
急救室门外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穿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外套,死死盯着那扇门。
手里紧紧攥着缴费单。
“赵小姐。”
主治医生推开门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但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你父亲的右手神经坏死,镇上和市里的技术都无法接活,以后基本失去劳动力了。”
“***颅内有淤血,需要立刻转进顶级ICU观察。”
医生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后续的康复和进口药物,至少需要准备三百万。”
“而且,医院的账户上,您的预缴金已经被冻结了。”
我猛地抬起头:“冻结?”
“是的。”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
“就在半小时前,沈氏集团的财务部打来电话,撤销了对这两位病人的所有定向医疗赞助。”
“赵小姐,请尽快凑齐费用,否则我们只能停用进口药了。”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亲爹沈长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雁回啊,吃晚饭了吗?”
沈长林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慈爱。
“我爸**医药费,为什么停了?”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声音发抖。
“哦,你说那个啊。”
沈长林轻笑了一声。
“雁回,爸爸是在教你豪门的规矩。”
“你现在是沈家的人,你的心必须向着沈家。”
“你为了两个乡下人,对**妹放狠话,这让爸爸很寒心。”
我握紧了手机:“那是人命!”
“当然是人命。”
亲妈裴如月的声音插了进来,柔声细语,仿佛在哄婴儿。
“雁回,妈妈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
“只要你现在乖乖回家,给惊鸿道个歉。”
“然后好好准备下周和贺总的订婚宴。”
“妈妈保证,立刻让最好的医生去治他们。”
“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何必跟家里人闹脾气呢?”
他们永远都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语气,拿着刀子往我的死穴上捅。
他们知道养父母是我的命。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拿捏我,打压我,剥夺我反抗的**。
“我不会回去联姻的。”我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长林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依然保持着风度。
“雁回,爸爸不是在跟你商量。”
“贺总很看重你。”
“如果没有沈家的允许,整个云城,没有一家医院敢收留他们。”
“你想看着他们等死吗?”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像催命符一样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绝望像黑色的潮水,一点点将我淹没。
三百万。
对于曾经的我来说,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
这三年,我认识了不少所谓的名媛和公子哥。
我试着拨通了平时和我称姐道妹的几个千金的电话。
“哎呀雁回,真不巧,我刚买了个游艇,手里没现金呢。”
“雁回姐,我爸管得严,实在帮不上忙呀。”
“沈董打过招呼了,雁回,你别为难我们了,乖乖认个错吧。”
无一例外。
全部委婉地拒绝。
我像个被全城**的囚徒。
孤立无援。
我点开微信最底部。
那里躺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黑色头像。
我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
“我需要钱。三百万。立刻。”
发送成功。
我死死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屏幕始终暗着。
没有任何回复。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缴费的推车走过来。
“赵小姐,如果再不缴费,1床的呼吸机就要撤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
将那把用报纸包着的杀猪刀,紧紧绑在大腿外侧。
“护士,别撤呼吸机。”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
“我这就回沈家,拿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