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长公主殿下真是大方,连先皇御赐的凤血玉都舍得给如烟。”
午后,御花园的长廊里,沈确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刚刚从太后宫里请安出来。
太后觉得我主动放弃沈确,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非要从世家公子中挑几个样貌出挑的送进公主府,美其名曰替我解闷。
我费了一番口舌才推脱掉,此刻正觉得头疼。
沈确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挡在长廊正中。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血色玉佩,那是我昨日让人送去太傅府的诸多贺礼之一。
“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如何处置是她的事。”
我停下脚步,隔着三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沈质子若是觉得刺眼,砸了便是。”
沈确的手指猛地收紧,玉佩在他掌心硌出泛白的印记。
他冷笑着逼近一步。
“殿下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他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宫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还是说,太后娘娘刚才给殿下挑的面首,已经让殿下乐不思蜀,顾不上臣这个旧玩物了?”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总是知道怎么用最锋利的话来刺我。
前世,我为了给他求药,在太后宫外跪了一天一夜。
他醒来后,却只觉得我是用苦肉计逼他低头。
“本宫要什么男人,轮不到你来置喙。”
我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让开。”
沈确不仅没让,反而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野兽般的警惕。
“先是当众赐婚,再是送上重礼,现在又在太后面前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退让,我就会感恩戴德地爬回你脚边?”
我看着他紧绷的面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沈确,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用力抽回手,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本宫以前要你,是因为本宫乐意。”
我用丝帕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
“现在不要你了,是因为本宫觉得恶心。”
沈确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死死盯着我擦手的动作,仿佛那丝帕是一把刀,正在割他的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柳如烟提着裙摆跑了过来,气喘吁吁。
“确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她看到我,假装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如烟见过殿下。”
她眼尖地看到了我手腕上的红痕,立刻惊呼出声。
“殿下,您怎么受伤了?是不是确哥哥冲撞了您?”
她转头拉住沈确的手臂,语气里满是责怪。
“确哥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殿下虽然宽宏大量,但你也不能这般无礼啊。”
沈确回过神,冷冷地甩开柳如烟的手。
“我没碰她。”
他盯着我,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她自己娇贵,碰不得。”
柳如烟趁机挡在我们中间,将那枚凤血玉捧在手心。
“殿下,这玉太贵重了,如烟实在不敢收。”
她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确哥哥说,这是殿下曾经用来要挟他的信物,如烟若是收了,怕是会折寿。”
我看着柳如烟那副做作的姿态,再看看沈确默认的冷漠。
前世,这块玉是我保住他性命的**。
我用它换了太医院最珍贵的药,只为救他那条被打断的腿。
如今,这救命的信物,成了他口中的要挟。
“既然觉得折寿,那就扔了吧。”
我连解释的**都没有,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等。”
沈确再次出声。
他大步绕到我面前,将那块凤血玉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玉佩碎成了几瓣。
“殿下的施舍,臣承受不起。”
他看着一地的碎玉,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以后,别再拿这些破铜烂铁来恶心人。”
我停住脚步,看着地上的凤血玉。
玉碎了,就像前世我那颗被他踩在脚底的心。
“好。”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灰暗的宫墙。
“这是最后一次。”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带着宫女径直离开了长廊。
直到我走出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
沈确,你以为这只是欲擒故纵。
可你不知道,我已经在心里,为你立了一座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