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清晰地听见赵秋云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苏甜怀里婴儿不安的呜咽。
顾远舟最先打破了僵局,他轻轻握住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的温柔。
“清清,你受惊过度,产生幻觉了。人贩子为了让你绝望,什么**编不出来?”
许亦泽也赶紧附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啊清清,咱们家怎么可能有这种人?你别胡思乱想,哥一定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半个月后,医生宣布我可以出院休养。
顾远舟推着轮椅,将我接回了那栋我花尽心血设计的别墅。
推开大门,客厅里原本冷淡极简的装修风格,已经被随处可见的婴儿地垫和五颜六色的玩具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粉味。
“清清姐,对不起,家里有点乱。”
苏甜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汤。
她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神怯怯地看向我。
“小暖最近在学爬,我就把客厅腾出来了。你别生气,我马上收拾。”
顾远舟将轮椅停稳,顺手接过了苏甜手里的汤碗,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甜甜,你还在坐月子,别碰冷水。清清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对吧?”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许。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从轮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向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我愣在原地。
原本属于我的宽大双人床被移到了角落,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豪华的实木婴儿床。
我的梳妆台上堆满了尿不湿和婴儿爽身粉,衣柜半开着,里面挂着苏甜那些廉价却颜色鲜艳的裙子。
“清清!”
顾远舟几步跨上楼梯,挡在门框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小暖晚上总是哭闹,我怕吵到你休息。次卧我让人重新布置过了,换了你最喜欢的床垫,你先住那边好不好?”
他伸手想要揽我的腰,被我侧身躲开。
苏甜跟在后面,红着眼眶抓住了顾远舟的衣角。
“远舟哥,都是我不好。清清姐刚回来,怎么能让她住次卧呢?我这就带着小暖搬去储物间。”
她说着就要往主卧里冲去抱孩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赵秋云听到动静从楼下赶来,一把拉住苏甜,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储物间阴冷潮湿的,小暖怎么受得了?”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长辈威严和不容置疑。
“清清,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甜甜体质本来就弱,生小暖又伤了元气,她带孩子太辛苦了。主卧空间大,阳光好,就让她暂时住着吧。”
我静静地看着我妈把苏甜护在身后。
曾经我在山里的土屋里,也是这样被阴冷和潮湿浸透骨髓。
那时候她怎么不觉得我受不了?
“既然主卧阳光好,那就让她住吧。”
我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次卧,伸手推开门。
“不过我的东西,我不习惯别人碰。下午叫搬家公司来,把主卧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清空。”
顾远舟跟了进来,顺手关上房门,将外面的杂音隔绝。
他走到我身后,轻轻按**我僵硬的肩膀。
“清清,你今天情绪太激动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甜甜她也不容易。”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等小暖大一点,我们就把她送去郊区的房子,好不好?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垂下眼眸,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隐约可见勒痕的位置。
“远舟,你还记得我失踪那天的事吗?”
他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神开始游移。
“时间太久了,我当时急着找你,哪里还记得这些。”
我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照在身上。
“没关系,家里的安防系统是有云端备份的。既然哥哥查不到,那我明天自己报警,让**来查一遍我们家的云端记录。”
顾远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行!不能报警!”
我冷冷地看着他,反问。
“为什么不能报警?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被人拖走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