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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冒着雨,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维修铺。
老师傅用镊子夹起那段被我齐根切断的磁带。
“你这带子年代太久了,我手头没有材料。”
“得找一盘同样材质同年代的空白带做引线,不然就算接上了,还是会绞死。”
“随便什么带子都不行吗?”
我声音沙哑。
“不行。磁条厚度不一样会卡。”
师傅摆摆手。
“你得自己去找找看,家里还有没有那个年代剩下的老带子。”
我僵在原地。
我脑海里几乎是瞬间闪过了一盘蓝色的卡带。
七年前,沈宴还在创业初期。
为了给我过生日,他跑遍了旧货市场淘到了一整盒磁带。
用那台二手的收录机,熬了三个通宵。
录满了他跑调的生日歌和我喜欢的民谣。
后来我们搬了家,那些磁带大多受潮坏了。
唯一剩下的一盘,被沈宴当成了护身符。
一直放在他那辆车的副驾驶储物盒里。
他说,那里面录着他对我最干净的爱,要跟着他的车,一路平安。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打车回了公寓。
当我在地下**时,一眼看到了他那辆车。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刚伸手探向储物盒。
座椅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苏黎蜷缩在放平的副驾驶座椅上。
“岁岁姐......你怎么在这?”
我越过她,径直拉开储物盒。
那盘泛黄的蓝色卡带,安安静静地躺在最深处。
我伸手拿了出来。
“岁岁姐,你不能拿那个!”
苏黎突然扑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师兄说过,谁也不能碰他车里的东西。”
“这是他的规矩。”
我疼得皱起眉,冷冷地看着她:
“松手。”
“不行,师兄说这是他的幸运物,对他很重要。”
苏黎红着眼眶,死死护着那盘磁带不肯松手。
“岁岁姐,你昨晚因为生我的气,已经弄坏了我的黑胶。”
“你不能再拿走师兄的东西报复他了。”
随后她从座椅上栽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车门踏板上。
她痛呼出声。
就在这时,沈宴从入口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苏黎。
“唐岁!”
沈宴一把推开我。
“手有没有扯到伤口?膝盖疼不疼?”
苏黎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师兄,对不起,我没帮你看好东西。”
“岁岁姐非要拿走你储物盒里的磁带,我拦不住......”
“你来这里就为了来这发疯?”
他看着我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厌恶。
我后背撞得生疼。
“我来拿这盘磁带,我需要里面的磁条做引线,去修我**录音带。”
沈宴愣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
“唐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步步紧逼。
“修录音?这盘磁带里录的是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那是你生日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你录的。”
“你无非就是想拿走它,想看我会不会生气,想证明我还在不在乎你。”
“你把阿姨搬出来,有意思吗?”
“沈宴,”
我语气毫无波澜。
“随便你怎么想。但这盘磁带,我今天必须带走。”
我转身要走。
沈宴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却刚好碰到了我的伤口。
他的动作顿了一秒,转头又看见苏黎眼汪汪的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过去的回忆来试探我的底线,那这东西也没必要留了。”
随后,沈宴当着我的面,将那盘磁带狠狠砸向了地面。
深蓝色的磁条崩落出来。
我呆呆地看着那一地狼藉。
修补我妈声音的最后一点希望,断了。
我伸手去捞那些泥水里残破记忆的最后一点执念,也断了。
**里死一般寂静。
苏黎吓得捂住了嘴。
“闹够了就滚回楼上去反省。这几天别再出现在苏黎面前。”
我没有再说话。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了那几块塑料残片。
沈宴眉头紧皱,下意识地把苏黎挡在身后:
“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只是觉得,你砸得挺好的。”
我抬起眼。
“沈宴,这盘带子早在五年前就受潮消磁了,里面只剩下刺耳的杂音。”
“根本没有你录的什么生日歌。”
“就像你一样。早就空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我们爱情坚不可摧的见证。
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只是他从未回头去听过。
沈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过身,走向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