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要是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沈砚之的语速很快,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以往那种惊恐和妥协。
我淡淡地拨开他的手指。
“好。”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眼泪。
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我站在电梯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里终于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个短租公寓。
不大,但很干净。
刚把衣服挂进衣柜,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一条彩信。
点开一看,是苏晚发来的。
照片里,沈砚之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
苏晚正拿着冰袋,贴在他有些红肿的手背上。
那是刚才他夺回离婚协议时,不小心撞在桌角磕到的。
下面跟着一条文字信息:
“姐姐,砚之哥说他手疼,今天可能没法去找你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哦。”
这种低级的挑衅,上辈子能轻易点燃我的理智。
我会疯狂拨打沈砚之的电话,直到他关机。
然后打车冲回去,像个泼妇一样砸门。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祝你们幸福。”
点击发送。
然后,顺手把苏晚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那种死过一次的冰冷感才慢慢褪去。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联系沈砚之。
我去了以前合作过的几家猎头公司,投了简历。
大学毕业后,我就一直在沈砚之的公司帮忙。
从没日没夜做标书,到陪客户喝得胃出血。
后来公司步入正轨,沈砚之说心疼我,让我回家做全职**。
现在,我要把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捡回来。
第三天傍晚,我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沈砚之的电话打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你在哪?”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三天了,闹够了没有?”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车水马龙。
“离婚协议拟好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他才冷笑出声。
“江曼,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你以为离家出走不接电话,我就会妥协?”
“我告诉你,你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我已经看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想用音量来掩饰某种不安。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所以,协议拟好了吗?”
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好!很好!”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呼吸粗重。
“既然你这么急着滚,那我成全你。
“你只要五十万,我也答应你。”
“只要你别出尔反尔。”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谁不来谁是孙子!”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民政局。
京市的秋天有些凉,我裹紧了风衣,站在台阶上等。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迈**停在路边。
沈砚之从车上下来,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目光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进去?”
他咬着牙,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江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笑。
“先给我递离婚协议的人不是你吗?”
我从包里拿出***和户口本。
“走吧,别耽误时间。”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证件,眼底的错愕终于掩盖不住了。
他似乎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
“好,你有种。我等着你像个疯子再来跟我闹的时候。”
他冷哼一声,大步走进了大厅。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因为我们没有财产**,也没有孩子。
那个坐在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
“财产分割都协商好了?女方确定只要五十万本金?”
沈砚之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江曼,你现在反悔还......”
“确定。”
我打断了他的话,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砚之的目光紧紧盯着我的笔尖。
直到我把签好字的协议推到他面前,他才僵硬地拿起笔。
三十分钟后,我们拿到了离婚证。
暗红色的本子,轻飘飘的。
却耗尽了我十年的青春。
走出大厅,阳光有些刺眼。
沈砚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
“江曼,既然拿到这个本子,你就不能反悔。”
他捏着离婚证,语气狠戾。
我把离婚证收进包里。
“沈总放心,我绝不会后悔。”
我转身走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的方向。
他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眼神里不再是厌恶。
而是一种茫然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