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越白擦头发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他随手将毛巾扔在沙发上,迈着长腿朝我走来。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快。
“今**要练的是核心和柔韧性,心率确实上不去。”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手表,重新扣在手腕上。
眼神温柔地看着我,仿佛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怎么?查我的岗啊?”
我看着他毫无破绽的笑容,胃里那种酸苦的感觉再次泛了上来。
“没有,只是觉得你练得这么辛苦,身材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
钟越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极度自信。
我这句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
“星萝,你最近说话怎么总是带刺?”
他伸手想要揽我的肩膀。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扑了个空的钟越白微微蹙眉。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因为不让你吃那些垃圾食品?”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以前胖的时候,买衣服连个均码都穿不进去,你忘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
“我没忘。”
“所以我也没打算再跟你去那个健身房。”
钟越白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去就不去吧,你在家里做做瑜伽也行。”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智能音箱突然亮起了蓝色的光环。
那是钟越白为了方便在家里声控各种设备,特意设置的语音助手。
因为绑定了他的手机,一旦有特定***的消息,就会自动播报。
“您有一条来自‘晚凝’的未读语音。”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钟越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想要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
但我比他更快。
我直接对着音箱说:“播放。”
“越白哥,昨天晚**帮我按完腿,今天真的好多了。”
姜晚凝那带着几分娇嗔和黏糊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今晚明晚后晚,都要你继续帮我拉伸哦,不许放我鸽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钟越白。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慌乱迅速转为镇定。
“你听我解释。”
他收回手,语气依然是那种无可挑剔的温和。
“晚凝带我上课很尽心,昨天她做硬拉的时候不小心拉伤了腘绳肌。”
“我以前学过一点运动康复,就顺手帮她放松了一下。”
“大家都是一起锻炼的朋友,互相帮忙而已。”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顺手帮忙?连着按几天?”
“钟越白,你什么时候拿到了理疗师执照,我怎么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斤斤计较感到厌烦。
“宋星萝,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她比我小七岁,刚毕业出来工作,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不容易。”
“我拿她当妹妹看,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吗?”
他把“龌龊”两个字咬得很重。
仿佛在这场对峙中,犯错的那个是我。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拿她当妹妹?”
“那你们兄妹俩的感情还真是好,连草莓千层都要互相喂。”
钟越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我可能知道些什么了。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语气变得更加无奈和包容。
“你今天下午去甜品店了?”
“那你怎么不进来打个招呼?”
“晚凝今天过生日,非要吃甜品,我就陪她去坐了一会儿。”
“只是顺手递个叉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互相喂了?”
他走上前,试图拉住我的手。
“星萝,你是不是在家待太久了,心理出了问题?”
“明天我帮你约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这种倒打一耙的本事,他向来炉火纯青。
以前每一次发生分歧,他都能用这种温柔又**的方式。
让我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觉得真的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懂事。
但现在,我已经醒了。
“不用了,我心理很健康。”
我转身往卧室走去,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宋星萝!”
他在身后叫住我。
“既然你对晚凝有这么深的误会。”
“明天周末,我带她来家里吃顿饭,大家把话说开。”
“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有色眼镜看她。”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握在门把手上的指关节微微泛白。
把第三者带到家里来,他还真是有恃无恐。
“随你。”
我推开门,冷冷地抛下一句。
“只要她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