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在急诊室输完液,已经是晚上九点。
红疹退了一些,但喉咙依然隐隐作痛。
医生拿着病历本,表情严肃。
“你这是严重的急性过敏,再晚来半个小时,可能引起休克。”
“家属呢?怎么没人陪着?”
“她很忙。”我声音沙哑地回答。
走出医院大门,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里空空荡荡。
五个小时了,傅明烟没有发来一条消息问我的死活。
她在陪林星野试高定西装。
顾廷舟把车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怎么搞成这样?”他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红痕,眉头紧锁。
“林星野在水里放了杏仁粉。”
顾廷舟猛地踩下刹车。
“他要**啊!”
“他说杯子串味了。”
“傅明烟呢?死了?”
“她说我矫情,让我想办法自己来。”
车厢里死一样的寂静。
顾廷舟气得双手发抖。
“沈砚修,这种女人你还要留着过年吗?”
“我说了,我提了分手。”
“那她为什么还不滚?”
“因为有些账,还没算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笔准备买婚房的首付款,有八十万。
是我这几年拼死拼活攒下来的。
傅明烟拿它给林星野付了单身公寓的首付。
还有公司里,城东那个项目。
我这两天查了**流水,傅明烟偷偷挪用了一笔项目资金,转进了一家空壳公司的账户。
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林星野的表妹。
她在挖公司的墙角,用我的心血去填林星野的欲壑。
如果我现在就这样一走了之,八十万打水漂,项目烂摊子还要我背锅。
我不甘心。
“廷舟,帮我联系一下张律师。”
“你要干嘛?”
“我要让她把吞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第二天周末。
我回到公寓收拾剩下的东西。
一推开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林星野穿着傅明烟的宽大T恤,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到我回来,他连姿势都没换。
“砚修哥,你昨晚没回来啊?”
“明烟姐还担心你在外面出事呢。”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向卧室。
“喂,你这人怎么不理人啊?”
他丢下手柄,跟了过来。
我拉出最后两个行李箱,开始装书和杂物。
林星野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笑。
“你要搬走啊?”
“也是,这房子明烟姐已经答应过户给我了,你住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我叠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过户给你?”
“对呀。”他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
“她说我一个人住那套单身公寓太小了,这套平层宽敞,适合我弄个电竞房。”
这套房子,当初是我们一起挑的。
现在她要留给他弄电竞房。
“那祝你们狗咬狗,长长久久。”
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箱子,拉上拉链。
林星野脸色一变。
“沈砚修,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明烟姐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觉得你听话好拿捏而已。”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着,突然走到我的书桌前,拿起了一个旧木盒。
那是昨天我刚翻出来的。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我猛地站起来。
“放下。”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一块成色不太好的古玉平安扣。
林星野挑了挑眉,故意把木盒举高。
“哟,还挺紧张?”
“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
他打开盒子,拿出了那块古玉平安扣。
“就这?地摊货吧。”
“林星野,我让你放下!”我大步走过去。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时候。
他突然手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
玉佩摔在瓷砖上,断成了三截。
我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玉,呼吸瞬间停滞。
林星野耸了耸肩,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哎呀,手滑了。”
“砚修哥,你别生气啊,大不了我赔你个新的。”
怒火在胸腔里炸开。
我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卧室里回荡。
林星野被打得偏过头,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沈砚修,你干什么!”
傅明烟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声音冲进卧室。
她一把推开我,将地上的林星野拉起来护在身后。
“明烟姐,他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东西......”
林星野捂着脸,眼眶泛红,故作委屈。
傅明烟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沈砚修,你疯了吗?”
“不就是一块破玉,值得你动手**?”
我看着她们,只觉得好笑。
“破玉?”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傅明烟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皱眉。
“遗物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故意的。”
“我给你转十万,你去买个更好的,别在这里发疯了。”
十万。
买个更好的。
她永远觉得所有的伤害,都可以用高高在上的施舍来抹平。
我蹲下身,平静地把地上的碎玉一片片捡起来。
“好。”
“转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