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走进部门办公区,气氛有些异样。
助理小李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夏总,那个......”
“怎么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纪柔正坐在我的办公椅上,低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冲我甜甜一笑。
“婉清姐,早啊。”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谁让你进来的?”
“叙延哥让我进来的呀。”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他说让我来给你当副手,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周叙延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递给纪柔一杯,然后看向我。
“婉清,柔柔刚进公司,很多东西都不懂。”
“你带带她,把城东那个项目分一部分给她跟。”
城东的项目。
我熬了三个月,跑了无数次现场,改了二十多版方案,才刚刚敲定意向。
现在他轻描淡写地要我分出去。
“她懂业务吗?”我问。
“慢慢学就懂了。”周叙延语气平静。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别对新人要求太高。”
我走到办公桌前,把桌上的文件收拢。
“周总既然安排了,那就按流程走。”
“让她先从整理数据做起吧。”
纪柔撇了撇嘴。
“婉清姐,叙延哥说我的能力可以直接跟客户对接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昨天的气,故意针对我啊?”
“我针对你?”
“那你为什么让我做打杂的活?”
周叙延皱了皱眉。
“婉清,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这个项目利润丰厚,给她练手正好。”
练手。
拿我三个月的心血,给他的青梅竹马练手。
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U盘。
“好。”
“城东项目的基础资料都在共享云盘里,纪助理自己去看。”
纪柔得意地笑了笑,端着咖啡出去了。
周叙延站在原地,看着我。
“昨晚的事,你想通了吗?”
“想通什么?”
“给妈道歉的事。”
“她没吃我的血燕,没必要跟我道歉。”
“夏婉清。”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抬眼看他。
“等钱到账,我们就不需要理喻了。”
他叹了口气。
“钱我会给你,柔柔现在手头紧,你宽限几天怎么了。”
“这是买婚房的钱。”
“婚房晚几个月买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明天就结。”
他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拿我的积蓄去给别的女人买房,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出去吧,我要工作了。”
下午两点,项目进度会。
纪柔坐在我旁边,心不在焉地转着笔。
“纪助理,城东项目的预算表你核对了吗?”我问她。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核对了呀。”
“那为什么第三页的材料单价,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纪柔咬了咬嘴唇,眼眶迅速红了。
“我......我不知道啊,表格是小李给我的。”
小李赶紧站起来。
“夏总,我给纪助理的是原始数据,我提醒过她要根据最新市场价更新的。”
“我忘了嘛。”纪柔委屈地低下头。
“婉清姐,你干嘛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凶我。”
我把报表扔在桌上。
“这就叫凶你?”
“如果这份报表发给客户,公司会损失至少三百万。”
“你一句忘了,就能担起这个责任吗?”
“够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叙延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走到纪柔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一个数据而已,改过来就行了,没必要当众给她难堪。”
“周总,这是工作失误。”
“那也是你这个带人的没教好。”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责备。
“婉清,你越来越没有容人之量了。”
纪柔靠在他身边,抽泣了两声。
“叙延哥,都是我不好,我太笨了。”
“不怪你,是有些人借题发挥。”
周叙延拿起桌上的报表。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他带着纪柔走了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放在桌下的手,默默按下了录音笔的保存键。
下班前,纪柔端着一杯水走进我的办公室。
“婉清姐,叙延哥让我给你泡了杯花茶,说是给你赔罪。”
她把杯子放在我桌上,笑得有些狡黠。
“你趁热喝哦。”
我没有理她,继续看邮件。
她站了一会儿,无趣地出去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一股浓烈的杏仁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猛地把水吐进垃圾桶。
杏仁粉。
我对杏仁严重过敏。
恋爱第一年,我不小心吃了一块杏仁饼干,喉咙肿胀到窒息,在急诊室躺了一整晚。
周叙延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发誓以后绝对不让我碰任何有杏仁的东西。
我捂住脖子,皮肤上已经开始泛起成片的红疹。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我抓起手机,拨通了周叙延的电话。
“叙延......我过敏了。”
电话那头有点吵。
“过敏?你怎么会过敏?”
“水里有杏仁粉。”
他沉默了一秒。
“柔柔刚才说想喝杏仁露,可能杯子没洗干净串味了吧。”
“你别大惊小怪的,去楼下药店买点抗过敏药就行了。”
“我呼吸困难......”
“婉清,柔柔在试礼服,这家店很难约的,我走不开。”
“你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吧,别总是那么娇气。”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呼吸越来越急促。
娇气。
我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
“夏总,你脖子怎么红了一**?”小李惊呼。
“帮我......打1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