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哥!”

周星屿站在玄关,身后是我妈满脸心疼地拎着行李箱,我爸沉默地跟在后面。

他瘦了一些,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

眼眶还是红的,像刚哭过。

“星屿受苦了,在外面一个人那么久。”

我妈放下箱子,第一件事是把周星屿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瘦成这样,妈心疼死了。”

我姐周曼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

“先喝点暖暖,一路飞机累了吧?”

她把杯子递到周星屿手上。

语气比对我还温柔。

我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截多余的影子。

季晚棠站在我身边,手搭在我肩膀上。

“鹤辞,星屿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

我偏头看她。

她的视线落在周星屿身上,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是笑,是安心。

像终于把一件牵挂的事办妥了。

周星屿抬起头,越过我**肩膀看向我。

“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我真的很想家。”

我妈松开他,转过来看我。

“鹤辞,星屿已经在外面待了三个多月了,该受的苦也受了。”

“你们是亲兄弟,让过去的事过去,好不好?”

我举起手。

手指一节一节地比:“我没说什么。”

我**目光在我手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周星屿。

“来,进屋放东西,妈给你收拾了你以前的房间。”

周星屿被我妈牵着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

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抿得很紧。

一个标准的受害者姿态。

我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季晚棠轻轻捏了捏我的肩。

“他回来住几天就走。”

“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饭,所有人都围着周星屿。

我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

我姐问他在温哥华的生活,语气担忧。

我爸虽然沉默,但筷子三次伸向周星屿那一侧的盘子,帮他够不到的菜夹了过来。

我坐在桌角,低头吃饭。

想说话的时候抬起手比了几下。

我妈正在听周星屿说什么语言班的趣事,没看见。

我的手停在半空。

季晚棠注意到了。

她偏过头来,轻声问:“怎么了?要什么?”

我比了“醋”这个字。

她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瓶醋给我。

坐下来之后,她的目光又飘回了周星屿那边。

周星屿正在说:“房东大爷人很好,但是冬天暖气总坏,我就穿三层袜子睡觉。”

我**眼眶立刻红了。

“我的儿子,受罪了。”

周曼把自己盘里的那块排骨夹给他。

“多吃点,补回来。”

我嚼着嘴里的饭,味同嚼蜡。

三个月前我在重症监护室里连水都咽不下去的时候,他在温哥华参加唱歌比赛。

拿着奖杯笑得灿烂。

吃完饭,我妈拉着周星屿在沙发上说话。

我收拾完桌子,站在厨房门口比了一句手语。

“妈,碗洗完了。”

我妈背对着我,正拉着周星屿的手看他手指上一道浅浅的冻疮痕。

没人回头。

我又比了一遍。

周曼端着水杯经过,瞟了一眼我的手。

“鹤辞,妈在忙,你有什么事打字发群里吧。”

打字。

以前我刚出院的时候,全家人都学了一个月的手语。

我爸年纪大了,学得最慢,但每次都认真地盯着我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现在周星屿回来了。

三天而已。

他们连看都不看我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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