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欣瑜,我回来拿点东西。”
晚上九点,家里的指纹锁传来滴的一声。
宋时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我坐在沙发上,正在整理一份保险合同。
“这么晚,你要拿什么?”我头也没抬。
他换了鞋,快步走向储藏室。
“知遥的营养指标太差了,医生说必须马上补充高***蛋白。”
他的声音从储藏室里传出来。
“我记得之前托人从国外给你带了两箱,你现在透析还能维持,先借给她用几瓶。”
我翻合同的手指顿住了。
那两箱白蛋白,是他托了三个朋友,辗转两个**才买到的。
因为我透析后经常低蛋白水肿,那是救命的药。
他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箱。
“就拿十瓶。”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知道那个药有多难买吗?”我语气平淡。
“我知道。”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保证,下个月一定给你补上。”
“知遥的身体就像个漏风的筛子,她现在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你年轻,底子好,晚一个月没事的。”
又是底子好。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宋时铮,我的水肿已经蔓延到小腿了。”我拉起裤腿。
苍白的皮肤下,是一按一个坑的浮肿。
他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会这样?上周复查不是还好好的吗?”
“上周你没陪我去复查。”我放下裤腿。
“你当时在帮知遥搬家。”
他脸色一白,提着保温箱的手骨节泛青。
三年前,他跪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发誓。
“欣瑜,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原来,誓言也是有保质期的。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知遥”两个字。
宋时铮像是触电般接起。
“宋大哥,你拿到药了吗?护士来催了。”知遥的声音带着哭腔。
“拿到了,马上回去。”
“欣瑜姐不会生气吧?”她怯生生地问。
“不会的,她很明事理。”宋时铮看了我一眼。
我把保险合同折好,塞进信封。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意外险,受益人,我刚刚改成了我父母。
“去吧。”我看着他。
“别让她等急了。”
宋时铮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后躲了一下。
他扑了个空,神色有些尴尬。
“欣瑜,等知遥的手术做完,我就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我们重新开始。”
他总是喜欢画饼。
以前我信,现在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了。
“好。”我点了点头。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站起身,走进卧室。
我拿出一个大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书本、首饰。
我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看来,都觉得索然无味。
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我看到一个红色的锦盒。
里面空荡荡的。
那是我去普陀山,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符。
一直放在这里,说好手术那天戴上的。
不用想也知道,去哪了。
大概是某天知遥说害怕,他随手就拿去安抚她了。
我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拿起手机,我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想委托卖一套房子。”
“对,就是阳光水岸这套。”
“越快越好,价格可以低一点。”
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他只出了个装修的钱。
挂断电话,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照片里,他笑得那么深情。
我拿起抹布,踩着椅子,把照片摘了下来。
厚重的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划破了我的手指,血珠冒了出来。
我不觉得疼。
我看着碎裂的玻璃里,自己苍白如鬼的脸。
“不生气,她需要的话,连我的命都可以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