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
我是被知知滚烫的身体烫醒的。
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我翻身下床，找出体温计。
三十九度二。
我倒了温水，把退烧药塞进知知嘴里。
哄着她咽下去。
客厅里传来电视动画片的声音，还有黎晨咯咯的笑声。
我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翟泓卿系着围裙，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
黎璟坐在餐桌旁，正给黎晨倒牛奶。
“醒了？”翟泓卿看了我一眼，“去洗手吃饺子吧。”
我走到餐桌前。
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知知发烧了。”我说。
翟泓卿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发烧了？吃药没？”
“刚吃过。”
黎璟站起身，满脸担忧。
“怎么会发烧呢？是不是昨晚在外面冻着了？”
“都怪我，要不是泓卿急着把晨晨带回来，知知也不用在警局待那么久。”
翟泓卿立刻皱起眉头。
“这怎么能怪你？除夕夜降温，她自己体质差，风一吹就病。”
他把一盘虾仁馅的饺子推到黎晨面前。
“晨晨，多吃点，你昨晚受了惊吓，要好好补补。”
我看着那盘饺子。
知知最爱吃虾仁馅。
昨晚去灯会前，翟泓卿信誓旦旦地说，明早要给知知包她最爱吃的虾仁饺子。
“那游乐园还去吗？”黎晨塞了满嘴的饺子，含混不清地问。
“去不了了。”黎璟摸摸他的头，“知知妹妹生病了，我们要留在家里照顾她。”
黎晨一听，把筷子一摔。
“我不要！爸爸答应带我去坐过山车的！”
“爸爸是大骗子！”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蹬腿，牛奶杯被撞翻，洒了一桌。
翟泓卿赶紧拿纸巾擦。
“晨晨别哭，谁说不去了。”
他转头看向我。
“楹斓，知知既然吃了药，你在家守着她就行。”
“游乐园的票早就买好了，不去浪费。”
“我带黎璟和晨晨去一趟，下午就回来。”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知知烧到三十九度。”我提醒他。
“我知道。”翟泓卿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你不是给她喂过药了吗？睡一觉出点汗就好了。”
“晨晨昨晚留下了心理阴影，我带他去散散心，疏导一下情绪，这也是为了他好。”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年前的画面。
那是知知刚学会骑自行车的那天。
她在小区里歪歪扭扭地骑着，兴奋地喊爸爸快看。
翟泓卿正要鼓掌。
路边突然按响了一阵尖锐的汽车喇叭声。
知知吓得连人带车摔进绿化带里，胳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而站在另一边的黎晨，只是被喇叭声吓得捂住了耳朵。
翟泓卿越过倒在血泊里的知知。
一把将黎晨抱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轻声哄着。
等他回头时，我已经抱着满身是血的知知上了救护车。
那是他第一次用“心理阴影”这个词来搪塞我。
“好。”我拉回思绪，点了点头，“你们去吧。”
翟泓卿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背上。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知知退烧了，下次我单独带她去。”
“下次吧。”我顺着他的话说。
黎璟一边给黎晨穿外套，一边满含歉意地看着我。
“楹斓姐，真是辛苦你了。晚上我们回来给知知带好吃的。”
防盗门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回到卧室，知知还在昏睡。
药效没起作用，她的额头更烫了。
我迅速给她穿好厚外套，拿上车钥匙和包。
把她背下楼，塞进车里。
开往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