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军营的晨号还没吹响，高云天就已经收拾妥当。
他摸了摸怀里的军刀，又看了眼桌上那张已经烧成灰烬的纸条。昨晚的信息量太大，但他已经理清了思路——孙大帅勾结洋人，师父还活着，东山有个叫陈三的铁匠。
这些线索像拼图碎片，就差最后一块了。
“高副官，大帅请您过去一趟。”
门外传来王麻子的声音，比昨天客气了不少。
高云天推开门，只见王麻子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王副官今天气色不错。”
“哪里哪里，都是托高副官的福。”王麻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帅说了，今天要让全军都认识认识您这位‘锦鲤’。”
高云天心里咯噔一下。
这孙大帅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昨天还把他当吉祥物供着，今天就迫不及待要昭告天下了？
跟着王麻子穿过军营，高云天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士兵们不是在操练就是在打扫营区，可今天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列队站在校场两侧。校场正中央搭起了一个高台，台上摆着香案、蜡烛、黄纸，甚至还放了一尊关公像。
高云天嘴角抽了抽。
这阵仗，怎么看都像要搞封建**活动。
“高副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云天。
这些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几分……敬畏？
高云天面不改色，迈步走向高台。孙大帅已经站在台上，今天他换了一身崭新的元帅服，胸口别着三枚勋章，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的。
“好！好！好！”孙大帅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灿烂，“高副官，来来来，站到我身边来。”
高云天依言上前，余光扫过台下，发现人群中还有一个特别扎眼的存在——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手里拿着桃木剑，正冲着他笑。
那笑容，让人起鸡皮疙瘩。
“诸位！”孙大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台下鸦雀无声。
“大家都知道，我们第七师最近战事不顺，屡屡受挫。可就在昨天，高副官刚来报到，我们就打了胜仗！”
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一阵嗡嗡声。
“这可不是巧合！”孙大帅伸出手，指着高云天，“这位高云天的兵牌，你们知道是多少吗？”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一字一句地说：“是——八八八！”
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八八八？那不是发发发的意思吗？”
“难怪昨天能打赢，原来咱们军中来了条锦鲤！”
“老天爷开眼啊！”
士兵们兴奋地议论着，看向高云天的眼神更加狂热。
高云天站在台上，表情管理得非常好。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可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我一个特种兵王，在战场上百发百中、以一当十，结果在这里被当成锦鲤？这要是让他以前的战友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所以——”孙大帅的声音压过了台下的嘈杂，“我宣布，从今天起，高云天就是我们第七师的‘招财锦鲤’！谁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我孙某人过不去！”
台下欢呼声震天。
高云天看着这场面，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孙大帅这么搞，怕不是真的**到了骨子里？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张道长，请！”孙大帅冲那个山羊胡老头招了招手。
老头提着桃木剑走上高台，先给关公像上了三炷香，然后开始念念有词。他围着高云天转了三圈，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叨着高云天完全听不懂的道家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高云天面无表情地站在台上，任由这个神棍摆布。
他心里清楚，这场戏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孙大帅需要他这个“锦鲤”来稳定军心，提升士气。至于他是真信还是假信，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台下的士兵们信了。
“好了！”张道长收起桃木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高云天胸前，“高副官，这是贫道特制的护身符，可保您百邪不侵、刀枪不入！”
高云天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张画满符咒的黄纸，嘴角微微上扬。
“多谢道长。”
“客气客气！”张道长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以后我就跟着高副官，专门负责您的锦鲤仪式。”
高云天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这神棍还要跟着他？
孙大帅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高云天的肩膀：“高副官，张道长可是我们这边的活神仙，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
高云天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差点就信了。
可转念一想，这哪是给他配了个副手啊，分明是派了个监视他的眼线。
不过也好，有这神棍在身边，反倒能帮他掩饰很多事情。
“大帅放心，”高云天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尽心尽力当好这条‘锦鲤’。”
孙大帅点了点头，又压低声音说：“对了，明天和谈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我去，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其他的不用管。”
高云天心里冷笑。
不用管？怕不是等着背黑锅吧。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是，大帅。”
台下，士兵们还在欢呼雀跃。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朝着高云天的方向磕头。
高云天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士兵都是好兵，他们不应该被一个**的军阀当枪使。更不应该因为一个所谓的“锦鲤”而放松警惕。
毕竟，战场上能救命的，从来不是运气。
而是实力。
“好了，散了散了！”孙大帅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解散。
高云天正准备**，张道长又凑了过来：“高副官，请稍等。”
“还有事？”
“贫道昨晚夜观天象，发现您身上煞气太重，需要做一场法事消灾。”张道长一脸认真，“不知您今晚可有空？”
高云天看着他那张煞有介事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好家伙，这就开始蹭饭了？
“改天吧，”高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还要和谈，今晚我得早点休息。”
张道长还想说什么，可看到高云天那平静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那好吧。”
目送高云天离开，张道长转头看向孙大帅，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走在角落里的高云天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