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也晚了。”

她换了块干净的布，将血迹擦净，随后打开药瓶。

药粉刚落到伤口上，秦烈肩背再次绷紧。

云绾绾凑近看了看。

“是不是很疼？”

“离本王远些。”

她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已经近得过了分。

她的呼吸落在秦烈背后，手指偶尔碰到他肩头，秦烈握住桌沿，指节慢慢发紧，思绪也开始回忆。

十岁那年，宫里下了大雪。

莹贵妃丢了一只玉镯，认定是他母妃留下的宫人偷了东西。秦骁带着几个内侍闯进偏殿，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碎瓷铺满地面。

秦骁让他跪着认错。

他跪了整整一天，膝上全是血。周围的宫人没人敢靠近，更没人给他送吃的。

他已经两日没有用饭。

云成峤进宫给秦骁讲学，六岁的云绾绾跟着父亲入宫。她走错了路，经过偏殿时看见了他。

小姑娘穿着红色斗篷，手里抱着一只食盒。

她趁内侍不注意，把一块桂花糕放在他膝边。

“你悄悄吃，别让他们看见。”

那块糕上沾了雪水，也沾了血。

秦烈记了十二年。

前几**回九重城，在御书房听见秦骁提出同时迎娶云家姐妹，他原本只想旁观。

可云绾绾站在那里，亲口拒绝了秦骁。

她不愿嫁。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没准备继续退让。

她现在就在他身后，近得伸手便能碰到。

秦烈压下翻涌的燥意。

“药上好了没有？”

“还要包扎。”

云绾绾取过长布，绕到他身前。

“你抬一下手。”

秦烈依言张开手臂。

云绾绾要把布条绕过他的胸前，只能俯身靠近。她一手捏住布头，一手从他腋下穿过，身子几乎贴在他肩侧。

秦烈突然扣住她的腰。

云绾绾手里的布掉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

云绾绾挣扎着想退开，秦烈却没有立刻松手。

掌心的热度隔着衣料传来，云绾绾浑身都不自在。

“你松手，我坐着帮你包扎。”

秦烈看了她片刻，终于放开。

云绾绾弯腰去捡布条，秦烈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这条脏了，换一条。”

云绾绾忍了忍，重新取来一条。

秦烈垂下眼，看着近在身前的女人。

她低着头，只顾着手里的布，方才受惊散开的发丝落在颈边，衣领也松了一颗扣子。

云绾绾抬手把领口扣好，便察觉秦烈正看着她。

秦烈靠在椅中，衣襟敞着，胸前刚绕过一圈白布。

云绾绾捡起剩下的布条，绕到他身后，将布条拉紧，又打了个结。

秦烈肩背上的肌肉随之绷起。

云绾绾以为自己弄疼了他，手上松了些。

“是不是太紧？”

“没有，继续。”

她手上一乱，药瓶掉到桌面，滚了两圈，又摔到地上。

瓶中剩下的药粉洒了不少。

云绾绾匆匆蹲下，脚伤又疼得她扶住桌沿。

秦烈抬手要拉她。

她却先一步抓起药瓶。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本王送你。”

“不用！”

云绾绾转身便往外走，

脚底有伤，她走得并不快，可她连头也没回，扶住门框便出了房间。

守在外面的护卫赶紧让路。

秦烈披上里衣，隔着敞开的房门看着她匆忙离开。

“派两个人送她回去。”

护卫领命跟上。

秦烈低头看向腰间包得并不算好看的布条，忽然笑了。

云绾绾，你终究会属于本王。

…………

九重城，东宫。

秦骁每日下朝后便去听澜院，夜里也没回自己的寝殿。

东宫上下都看得清楚，这位刚入门的侧妃正得宠。连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也先由她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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