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年轻的时候确实是旅游爱好者。
在她还是二十多岁那会儿,她会背着相机和背包,一个人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跑去青海看茶卡盐湖,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蹲在雪地上拍日出。
那时候有使不完的精力,住几十块一晚的青旅也不觉得委屈,醒来还能继续暴走一整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四十岁的人,走几个小时的平路回来膝盖都酸,更别提爬山涉水、舟车劳顿了。
“你年轻时候去过的地方,和现在跟我们一起去的地方,能一样吗?”谢温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无意间说出口的,“以前是一个人走,以后是两个人走。”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一块小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陈静姝愣了一下,心里那道弦又被人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太郑重,索性垂下眼假装没听明白。
“国内你都旅游过了,”谢温礼顿了下,“那我们就去国外旅游。”
陈静姝婉拒:“这也还是算了吧,旅游什么的,不过是在第一个地方呆腻了,然后跑去别人呆腻的地方,没什么好旅游的。你看网上那些攻略,千篇一律的打卡照,到了地方全是人挤人,连安安静静看个风景都难。”
她说的是实话,也有一部分是推脱。
她不知道和谢温礼两个人的关系,到底能不能撑到一起去国外旅游那种程度。
万一这一趟旅途下来,两个人在异地发生点什么矛盾,会不会连现在这点正在慢慢升温的东西也毁了?
她不敢冒这个险。
“那行吧,”谢温礼没有坚持,他似乎看出了她话语里的犹豫,不再逼迫。
然后他再次握住女人的手,轻轻摊开女人的手掌,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女人手上的伤,指腹在她掌心那道浅淡的划痕边缘摩挲了一下,“等晚点,我带你去医院里看看这些伤。”
“我已经去医院里看过了。”陈静姝回答,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想麻烦他的推拒。
“那不一样,”谢温礼看着女人的眼睛,目光认真而专注,“我会带你去全市最好的私人医院,那里的医生是顶级的,用的治疗药物也是最好的。这种划伤如果处理不好,留了疤对你以后弹琴有影响。”
陈静姝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古筝演奏者的手就是饭碗,一根手指伤了,力度、音准、触弦的感觉都会打折扣。
她之前去的那家公立医院,医生只给她消了毒贴了创口贴,让她回去注意别沾水就行了,没有额外的处理和护理。
谢温礼说的那种私立医院,有专门的手外科康复科,可以针对演奏者的手做精细化的修复护理。
她想了下,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谢温礼听到她答应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拇指轻轻搭在她虎口的位置,没有再说什么。
谢温礼工作到下午五点钟,就收拾好东西,交代完剩余的工作事项,就提着黑色公文包快步来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开着适宜温度的空调,暖和的像春天。
陈静姝坐在休息沙发的边缘,身子歪着,怀里抱着抱枕正在睡觉。
一副恬静美好的样子。
谢温礼不忍打扰,走过去,在女人面前站着。
倒是坐在旁边的李佳花动手,推了推陈静姝:“少奶奶醒醒,别睡了,少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