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三房那个男人。
楚徽的脸沉了下来:“楚江,你竟还敢质疑家主的决定。”
楚江——三房修为最高的人,与楚徽同为七阶王级。沈默之前没见过他,但楚徽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大概猜到了位置。
楚江笑了一下,没有起身:“我只是发表看法。楚家不是家主的一言堂,当然,家主也能反驳我的话。”
他说完站了起来,七阶王级的气势从他身上释放出来,没有朝向任何人,但站得近的几个旁支子弟已经往后退了半步。
楚徽没有退。他也站了起来,同样七阶的气势向楚江压了出去。
两道气势交汇,像两堵看不见的墙撞在一起,劲风从**中心向外扩散,灯盏晃了一下。
沈默感到一股压力落在肩膀上,像有人在他肩上放了两袋沙子,不重,但没有办法忽略。
楚清辞的轮椅在他旁边,承曦贴在轮椅后部,框架没有晃动。
“够了。”
楚鸿渊的声音从主座传过来。他没有站起来,但八阶皇级的气势从他身上扩开,像一层从湖中心向岸边推出去的波纹,碰到那两股正在碰撞的气势时,它们像两团被浇灭的火,同时缩了回去。
压力消失了,灯盏不再晃动,空气恢复了原来的流动感。
楚徽和楚江同时收了势,各退半步。楚江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坐下去。
楚鸿渊看着他:“沈默身上流着清辞的血,流着我女儿的血。他当然算楚家的人。”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楚江身上。
楚清辞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了一下。她低着头,沈默从侧面看到她握着衣角的指节微微泛白,又慢慢松开了。
楚老爷子转向沈默,“楚风、楚婷、楚昊,你们三个和沈默切磋一场。可以使用鹤骨的能力,点到为止。”
三人晶源同时闪耀,鹤骨织痕回应,召唤出战甲。
银白色甲片从各自织痕处铺开——楚风的覆盖最完整,接近八成,肩甲带着鹤骨纹路。
三人站位呈三角,同时抬手。三团银白色能量光柱在他们掌心凝聚成形,大小相近,光晕相近——都是鹤骨的灵力凝聚态,凝结速度几乎一致。
楚风率先出手,掌心朝前推出,一道银白能量柱直冲沈默胸口。
楚婷和楚昊的攻击在间隔不到半秒同时推出,三道银白色能量光柱从三个方向射向同一目标。
沈默侧身,楚风那一击擦过他的肩甲,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楚婷的攻击在飞行途中被沈默右手的银白护盾偏转,滑向侧面。
楚昊那一柱他没有完全避开,能量擦过他的左腰甲面,带出一小片灵力碎屑,他的身体被带着往右偏了半步。
三人没有停顿,第一轮光柱攻击的同时——楚风近身出击,剩下两人又是一道能量甩出,不过这次是能量柱压缩过后的光刃,攻击全部指向沈默站立的位置。
沈默的护盾展开挡在身前,两道光刃同时撞上同一面屏障,护盾表面泛起裂纹,但没有碎裂,力道被卸向两侧。
就在这时,楚风的护盾与沈默的护盾相碰,一股震荡之力从中传来,“砰”的一声,沈默的护盾破碎,碎光溅落一地,他脚下青砖被震出两道细纹。
沈默迅速后退调整,他胸前的晶源持续闪耀,掌心的织痕在发烫。
这三个人出手的灵力路径、输出方式、能量凝结节奏,都已被他记在脑中——他已经跟上了他们的节奏。
第三轮出手之前他先动了。右手朝前推出,三道银白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和楚风他们的出手路径几乎一样。楚风展开护盾挡下,护盾表面出现裂纹但没有碎。
第二道能量柱被楚婷用护盾偏转,能量柱擦过她肩甲边缘。
第三道推向楚昊,楚昊同样用护盾挡住,护盾表面出现裂纹,但他同时往右侧撤了一步。
沈默将三人逼退后,站在中间,掌心朝下,银白色的光正在从指缝间散去。他的呼吸快了,但掌心的温度是均匀的,没有灼烧感。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手法。”旁边的人没有回答。
“到此为止。”老爷子的话语从旁传来。
三人同时收了甲。沈默也收了手,走回楚清辞的轮椅旁。
**安静了片刻。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楚鸿渊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今天沈默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同时使用鹤骨和裂甲的能力,据我推测,他的织痕很有可能是鹤骨与裂甲变异而来。”
沈默低头思考“自己的织痕是变异而来,所以我才能使用两种织痕的能力,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楚鸿渊扫了一圈堂中的族人,“而且他今天是第一次使用能力,之前没有人教过他鹤骨。这意味着他仅仅靠观察就完成了对鹤骨能力的解析!”
天才!这个想法在众人心中浮现。
内堂安静了片刻。有人吸了一口气,声音短促,像被什么想法噎了一下。角落里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楚江站在三房那侧,听完了这段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向老爷子的方向欠了一下身:“是我冒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视线转向沈默的方向,“那我就拭目以待外甥的成就了。”
沈默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楚鸿渊重新靠回椅背,继续说道:“三代传承候选者将在楚家总部修炼培训,直到天罡学院开学。届时由楚家持有的推荐名额免试入学。”
他停顿,“今晚就到这吧。”
楚江率先带领三房的人离开。
**里的人也开始散开,离场。
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到楚江走出**之前侧头看了一眼楚风,楚风没有看他。楚风走在三房的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像什么都不在意。
**安静下来。灯还亮着几盏,桌面上的杯碟已经收了大半,青砖地面上残留着碎光也消散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楚鸿渊没有起身。他坐在主座上,手边那杯茶已经凉了。
他看着楚清辞,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她轮椅的靠背上,隔了一会儿才移开。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把某些话从胸腔里慢慢往上提:“清辞,我们谈谈好吗?”
楚清辞低着头,视线落在膝盖的毯子上。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放平。安静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