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老爷子叫了他名字。
楚徽先开口：“父亲，他才觉醒没多久——”
“让他自己说。”老爷子打断了楚徽。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织痕在发热。他脑子里还在回放沈兆挥刀的动作、楚风闪避的节奏、护盾碎裂时的轨迹。
“我可以试试。”沈默穿过人群，在场中央站定。
“沈默，二阶初期。”
沈兆歪了一下头：“赶**上架。看来这儿没啥像样的觉醒者了。”
沈默没接话。他胸前洁白的晶源开始调动灵力，右臂上织痕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从掌心蔓延，覆盖了肩头、胸口、腹部——纯白色战甲逐渐浮现，全身战甲！
战甲各部分的衔接像鳞片般密集，与别的低阶觉醒者甲片间或小或大的空隙相比，他就像降维打击一样。
这也因为这至少他有着更强的防御能力。
头甲覆盖眼睛，露出下颌，额前一道银色竖纹从眉心延伸到发际。
场边安静了片刻。三房那侧，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的茶杯停住了。他旁边的人侧过身说了句什么，他没答。
他盯着沈默甲面上的纹路——胸甲的弧线走向、灵力流动的方向、关节处的光晕——都和鹤骨战甲有七分相似。
三房的男人把茶杯放下了，双手搁在膝盖上，坐直了身体。
沈兆感知了一下：“……无缝战甲，五阶？不对，能量还是二阶的量，可能是特殊战甲。”
他右手一翻，火红色甲片滑向小臂组合成刀柄，能量刃弹出，朝沈默迈了一步。刀从右上方斜切下来。
沈默能看清刀刃边缘灵力流动的线，侧身，刀从面前一掌宽的位置滑过。
第二刀回扫切向腰侧，重心左压，刀擦着战甲边缘过去。第三刀从下往上撩，沈默退了一步，刀尖离面甲两指。
三刀过后。沈兆停刀：“你只会躲？”
沈默喘了口气，嘲讽道：“你的刀要是有你嘴皮子一半厉害就好了。”
沈兆手腕一沉，刀从下往上变向，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档。
沈默的意识看到了刀的走向，但身体还没侧过来，刀已逼近胸甲。
他左臂反射般抬起，晶源闪耀，织痕的热通过战甲涌向那里，银白色屏障在胸前展开——边缘不齐，范围偏宽。刀尖撞在屏障上，偏转面让它滑了出去。
三房那个中年男人手里的茶杯晃了晃。他盯着那层屏障——形状、颜色、偏转方式，和楚风用的一模一样。他转头看了旁边的楚徽，眼含笑意的问道：“他什么时候学的鹤骨？”声音极轻。
楚徽没答。
沈兆后退半步，双手握刀，暗红光芒从刀柄核心亮起，能量刃膨胀到两米宽。“再挡一下试试。”
巨刃压下。
沈默把护盾推向前，重量压在他双臂上，裂纹出现但顺着偏转面往两侧滑。他膝盖往下沉，重心被压后了一寸。
沈兆的左手动了。
他松开刀柄下方的手，抬到与肩同高。暗红色甲片从左小臂上剥落，悬浮在左臂周围，大约三十片，边缘朝外，缓慢旋转。
场边有人低声说：“这难道是——二裂！”
沈兆的左手往前一推。
悬浮的甲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向内收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合在一起，碎片拼接、堆叠、压实，在沈兆左手中凝成第二把刀柄。
火红色的能量刃从中弹出，和右手爆发状态的刀刃一样长，一样宽。
沈兆握着两把刀，双刀交叉在胸前，左手那把的灵力波动比刚才的悬浮碎甲片强了整整一档。
场边沈源的声音***，不急不慢：“沈家的裂甲流，每一次裂解都会对织痕产生冲击。一裂是常态，二裂会消耗大量灵力，三裂以上风险极高。”他看着沈兆的背影，“他练了三年才稳定二裂。在沈家，他这个年纪能做到的不到五个。”
沈默在看刀。沈兆把两把刀架在身前，姿态变了——刚才他用一把刀的时候重心偏右，现在两把刀让他整个人收窄了，正面压迫感更强。
沈兆动了。
他两把刀同时朝前推，左手斜切、右手横劈，两道方向不同的刀刃同时向沈默压过来。
沈默把护盾往前推，屏障展开。
沈兆的第一刀落在护盾上，偏转面让它滑向右侧。
第二刀紧跟着落在同一位置，角度不同，力道叠加——护盾表面的裂纹在那一瞬间爆开，像玻璃被同时从两面敲打。
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速度很快，不到半秒就爬满了整个屏障表面。
沈默感觉护盾在碎。他的双手还在维持屏障结构，但裂纹扩散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他修补的速度。
他透过屏障上密布的裂缝看到沈兆的刀正在回拉，准备第三次落刀。
他的右手腕在这一瞬间热了，和之前织痕发热的方式不同，是另一种温度——更烫，更急，像什么东西在他的灵力路径里被强行转向了另一条通道。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但落下时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细密的红色纹路在银白色光芒表面裂开，闪电状，从手腕向上爬升，沿着右臂甲片表面快速蔓延。
沈默在护盾后本能地将右手抽出，向前伸了出去。
右臂的甲片在那一瞬间松动了。从指尖到肩头，纯白色甲片剥落、脱离、在空中重新组合，它们在聚拢成另一件东西。
一根大约六尺长的纯白色枪杆在沈默右手中成型，表面覆盖着红色闪电状的纹路，沿着杆身螺旋交织。
枪尖从杆头弹出，纯白色的能量聚成尖刃，泛着冷光。
场边有人吸了一口气。
沈源站在场地西侧，原本松弛的手臂交叉在了胸前。
沈兆两把刀同时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落在沈默右手握着的枪杆上，那双眼睛里的表情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裂解？”沈源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不高，但清晰。“那是裂甲织痕的天赋能力。他用了裂解——用右臂战甲铸成了武器。”
他后面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话：“他不是鹤骨觉醒者吗？……”
沈兆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他双刀交叉向前推进，两把刀一上一下同时切入。
沈默握着枪杆横挡，枪杆挡住第一把刀的时候被压弯了一瞬，他借着那股力道把枪尾抽向沈兆的腰侧，迫使沈兆右臂回撤。
沈兆左手刀落下来的时候，沈默没有挡，他侧身让刀擦过左肩，在刀经过的瞬间将枪尖往上挑——枪尖撞在沈兆右腕的内侧，力道不大，但足够让那一刀偏出原本的轨迹。
沈兆后退了半步。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双刀的灵力输出也有了明显的波动——二裂维持的时间正在耗尽。
沈默没有等。他向前迈了一步，枪尖横扫，沈兆用双刀挡住，但被那股力道推着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枪是从左下往右上方挑的，沈兆左刀挡了一下，右刀还没来得及回正，枪尖已经逼近他胸口的位置。
沈兆用双刀交叉架住枪尖，往后滑了两步，脚底在青砖上磨出两道短印。
他在节节后退。沈默没有给他调整节奏的间隙。
第三枪刺出的时候沈兆的左刀已经慢了一拍，沈默的枪尖从他双刀交叉的间隙中穿了过去，停在他脖子前方。
枪尖的纯白色能量刃抵着沈兆的喉咙，没有刺入。
沈兆停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枪尖，又抬头看了沈默一眼。
他的双刀还握在手里，但没有再动，呼吸是乱的，两条手臂的甲面都有细小的裂纹，织痕正在缓慢消退。
沈兆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左手刀柄，右手也放下了。“你赢了。”他说，“真是个怪物。”
沈默还站着。他的枪杆还横在身前，但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在飞速消退。
纯白色的枪杆开始剥落，甲片重新浮回空中，但没有按原路返回他的右臂，而是散成碎光，落在沈默脚边的青砖上，像是用尽之后再也拼不回去的零件。
枪尖的能量在消散之前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沈默的身体往前倾斜了一瞬。他的膝盖先弯，然后是腰，整个人朝前倒下去。在靠近地面之前他已经没有意识了。
楚清辞的轮椅在那一刻动了起来。
她没有喊，只是把轮椅往前推，轮子碾过青砖的缝隙。楚徽在她之前赶到了沈默身边，半蹲下来探了一下他的手腕。
“……没事，灵力消耗过度。休息一晚应该就醒了。”
楚清辞停在他旁边，低下头看着沈默的脸。他的呼吸还在，很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