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味紧紧搂着虞姨娘，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眼眶转悠，似是在找什么人。
此时。
“大夫人，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名身量高挑的丫鬟垂着眸子立在桌边，小心翼翼回话。
大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她特地吩咐了身边的嬷嬷携了两名力气大的仆妇守在月洞门处。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藕香榭，以免扰了两位公子雅兴。
二夫人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调笑道，“嫂嫂也太小心了些，何至于防贼般护着？”
“小心驶得万年船，弟妹怎么会懂？”
二夫人一听心里气急了，眼珠子一转，又咽下了这口气。
只冷哼一声，把头往亭子外伸了伸，细细瞧着水榭里面的情况。
大夫人装作没看见，忙招呼着众人吃枇杷。
她从盘子里捡起最大的一颗，把那枇杷皮剥成一朵倒垂莲的样子，蒂子朝下，“今年的枇杷很是不错，老太君快尝尝！”
话落递了过去。
藕香榭。
细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步，两步……待江寒数到第六步时，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女子一袭淡绿色衣裙，素白色腰封上绣着几朵盛开的桃花，动时衣袂轻扬。
眉眼处与江寒有五分相像，行为举止很是端庄得体。
江寒朝她招招手，掉头向李、周两位公子介绍道：“这是我的胞妹，江绮云，家中排行第五。”
“绮云见过两位公子。”
江绮云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悄然打量了四周一眼，在看见李玉衡时，她有一刻晃神。
这就是母亲天天挂在口中的李公子？
她总算知道缘故了。
李玉衡轻轻扫了一眼，便又看向湖心。他对这小丫头可提不上半点兴趣。
一看这略圆润的脸蛋，明显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
江绮云的姿态放得愈发恭敬了些。拍拍手，几个姿色平庸的丫鬟送上了一盘盘精致的茶点。
她的到来并未影响到三人赏景。
本朝历来民风开放，并无闺中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
经商行医的女子不在少数。
故而，李、周两位公子见到江绮云也没什么拘束。
她静静地守在一旁，仿佛不存在一样。无人知晓她的心头的紧张，掌心冒了一层细密的汗。
忽的。
湖中心隐隐约约传来空灵的琴音。缓慢悠扬，婉转低回。
四人皆是一愣，随后扭头盯着湖心处。一只小船慢悠悠出现，琴音越发清晰了。
江绮云冷哼一声，咕哝了一句：“故弄玄虚。”
琴音踏着湖水层层叠叠浮过来，浮得很慢。好像一位多愁善感的江南女子，撑着油纸伞，婷婷袅袅往这头走来了，半掩着面，带着哀怨。
一盏茶的工夫。
一曲终了，小船也游至水榭边。
先是撑船的一名仆妇跳下来，系好麻绳后，伺候着船上的年轻女子上岸。
她穿一身胭脂色交领襦裙，裙尾绣大朵牡丹。如瀑青丝挽成一个双蟠髻，满头金珠玉翠。
这身繁复的装扮放在她的身上恰到好处，衬得那张脸小而动人。
好似她天生是从金窟窿生下的，合该如此装扮。
年轻女子抱着古琴走向水榭，笑盈盈道：“江婉月见过李公子，周公子。”
偏过头又对着另外二人，“大哥，五妹。”
江寒本是心中颇为不喜的，但转念一想。
都是自己的妹妹，无论哪个被李正则瞧上了，自己都是**。
“四妹妹的琴弹得愈发好了，刚刚那一首是什么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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