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铭暂停气血运转,静静思索许久。
他伸出手掌,感受体内缓缓流转的血息。壁垒已经大幅削弱,只差最后持续不断的冲刷。若是中断闭关,重新回归巡山厮杀,频繁的战斗震荡会让消融的壁垒缓慢复原,数月苦修大打折扣。
“再坚持***。”
他定下决断。
***为限。***内,倘若壁垒出现彻底崩裂的迹象,便抓住契机完成突破;如若依旧僵持不下,主动终止闭关,立刻撤出古洞,与林松、周石汇合。
定下目标,尘铭摒除杂念,再度沉入持续不断的内养。
岩洞之内,时光静静流淌。劫气在空间盘旋,血息在五脏往复环流。凡躯与超凡之间的那道天堑壁垒,在日复一日无声的消磨下,等待着未知的临界点。
只是尘铭并未察觉,古洞外侧密林,一道身影正在循着细微痕迹缓缓搜寻。
葛屠久守北麓隘口,始终找不到尘铭踪迹,心中渐渐生出怀疑,开始扩大范围,向着西山深处逐步探查。
危机,正在悄然向这座隐蔽古洞逼近。
幽深古洞,藏于西山密林腹地,常年不见天光,终日沉寂无声。
洞壁岩石粗粝冰凉,经年风霜侵蚀,刻下了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而其中一道道深浅错落的人工刻痕,密密麻麻横贯岩壁,一刀一划,皆是时光的印记,默默记录着尘铭在此闭关苦修的漫长时日。***闭关之约,悠悠而过大半,如今仅剩最后七日。
洞内空气阴冷潮湿,裹挟着淡淡的灰蒙劫气,静静流淌在每一寸空间。
尘铭盘膝端坐在干燥的干草之上,身姿挺拔不动如松,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匀净、沉稳,每一次吐纳都精准到极致,数年苦修早已让他养成了滴水不漏的内养节律。
五脏六腑之中,温热醇厚的血息循环往复、周流不息,如同温柔的细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轻轻冲刷着横亘在凡躯巅峰与淬血境之间的无形桎梏壁垒。
整整三个多月,无一日懈怠,无一日中断。
日复一日的**滋养、气血浸润,那层阻隔凡武终极瓶颈的厚重壁垒,早已被一点点磨去锋芒、消去厚度。它如同一块长久浸泡在水中的老牛皮,坚硬外壳早已软化,韧性虽在,坚不可摧的霸道却早已不复当初。
此刻的血息,已然能够穿透壁垒表层,触碰到人体脏腑最本源的生机根基。
可偏偏,就差最后一步。
始终无法彻底贯穿壁垒,无法冲破桎梏,完成凡途修行至关重要的腑血新生,无法实现生命层级的终极蜕变。
每一次气血环流冲刷,尘铭的心神都高度集中,清晰捕捉着壁垒每一丝细微的损耗与变化。可这凡途天堑的顽固,远超常人想象。每当他积蓄足够血力、准备向内渗透突破时,壁垒便会自发滋生微弱生机,缓缓自我修复、填补裂隙,将他多日的打磨之功一点点抵消。
这便是沧澜界亿万凡武修行者,终生难以跨越的最大天堑。
十之九九的武者,穷尽一生苦修,最终都困死在这道腑血壁垒之前,止步淬皮九重,终生无法踏入淬血境,再无武道前路。
古洞深处沉淀的劫气灰雾,随着闭关时日推移,变得愈发浓郁厚重。封闭阴冷的环境之中,刺骨寒气缠绕尘铭四肢百骸,无声无息侵蚀心神,不断引诱心底潜藏的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