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
沈砚目眦欲裂。
他挥刀逼退瘦小男人，拔腿朝苏清寒奔去。后颈的刀伤裂开，血流进衣领，滴滴答答落在泥里。
“还想走？”持刀男人拔掉肩窝的银针，表情阴冷，提刀逼近。
沈砚扑到苏清寒身边，单膝跪地，右手的刀横在身前。血从后颈流下来，漫过他半边脖颈，湿透前襟。
他觉得自己随时会倒。
但他没倒。
“你很有胆色。”持刀男人停在五步外，刀尖朝下，“但今天，你和她，都走不了。”
沈砚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左臂、后颈、肺腑，三处伤势同时爆发，剧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他的意识撕成碎片。
他的视线开始变窄，世界只剩下持刀男人一步一步逼近的身影。
“苏清寒……”
他低低叫了一声。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
男人的刀举了起来。
沈砚看着那道刀光，没有闭眼。
他唯一还能动的，只有右手。右手握着刀，刀尖抵地。
刀光落下。
沈砚的右手猛地一抬，不是挡，而是把刀送了出去，直刺男人小腹。
同归于尽。
刀光斩向他的头颅。
刀尖触到男人衣物的瞬间，沈砚后颈的伤口忽然一烫。
剧痛如潮水般从伤口灌入，直冲识海。
残墟玉醒了。
“嗡——”
沈砚的脑袋像被撕裂开来，熟悉的冰冷刺痛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右手的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沈砚整个人向后仰去，后脑勺撞在硬地上，视线里只剩下一片苍白的雾。
残墟玉在他识海中亮起，不是往常的微光，而是通体赤红，像一块被烧透的炭。
警告：宿主生机濒临崩溃，强行启动应急解析，需消耗……
后面的信息他看不清了。
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玉的表面，裂开了一道新痕。
然后，一切都静了。
雾还是雾。
刀光没有落下来。
因为持刀男人停住了。
他的刀停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按住，怎么都砍不下去。
瘦小男人也瞪大了眼睛。
沈砚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右手的刀还握在手里，刀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渗进去，又像原本就长在铁里。
纹路亮了一下。
持刀男人的窄刀“叮”的一声，从中断裂。
半截刀身飞出去，**泥里。
“走！”
持刀男人脸色剧变，捂着肩窝暴退，瘦小男人也顾不得脚伤，转身逃入雾中。
沈砚没有看到这些。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最后听见的，是苏清寒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隔着整片沼泽传来：
“沈砚……别死。”
沈砚觉得自己在下沉。
不是陷进泥里，是往身体更深处沉，像整个人被拽进一条黑暗的河道，四面都是水，却又不觉得湿。耳边有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许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碎得拼不出句子。
他看见一块玉。
不是他背包里那块残破的模样，而是完整的，通体青白，温润如凝脂，悬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缓缓转动。
玉的表面有字，很小，像蚂蚁爬出来的痕迹，他看不清，只觉得那些字在动，在往他眼睛里钻。
他想靠近，脚却沉得厉害。
那玉突然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极老，极远，像从地底传来的：
“门，不是用来关的。”
沈砚张嘴想问，喉咙里发不出声音。那声音继续响，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