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8章

可古代女子一旦入了后宅,就像被关进了一只精美的笼子,没有正当理由根本迈不出那道门槛。
何况原主不但性格懦弱,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一心只想讨谢凛舟欢心。
谢凛舟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三年里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要不是谢凛舟非要娶林月儿做平妻,触了原主最后那根底线,她绝不会跟谢凛舟闹到那一步,更不会被活活气死,让自己穿了过来。
所以如今这处境,沈知鸢想出去走走,必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沈家那狼窝她暂时是回不去了,母亲死后,父亲沈伯安眼里早就没她这个女儿了,回去也是自取其辱。
那唯一的去处,就只有外祖**了。
正好——谢凛舟不是一直惦记着**那几处庄子和铺子的地契吗?
他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让原主回**把地契要过来,原主死活没松口。
如今自己用这个做借口,说回去给外祖做做工作、哄哄老人家,把地契拿到手——侯爷夫妇不会反对,谢凛舟更不会拦着,他巴不得她早点把地契捧回来。
沈知鸢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顺他的意。
她去**,但地契给不给,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她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日一早,沈知鸢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又把电击棒贴身藏在袖口里,防狼喷雾揣进腰侧暗袋,这才带着青禾出了寂棠轩。
一路上碰见的丫鬟婆子远远看见她,纷纷低着头退到路边,眼神躲闪,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鸢知道,这是昨日她提着电击棒一路放倒四五个人的余威,整个侯府都在传世子妃手里有“妖器”,碰一下人就瘫了。
她也不在意,面色如常地穿过回廊,往老夫人的静安堂走去。
到了静安堂门口,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听见了谢凛舟的声音。
她挑了挑眉,也没犹豫,抬脚跨了进去。
果然,老夫人林氏坐在上首,谢凛舟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旁边还坐着林月儿。
三人正说着什么,见沈知鸢进来,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自从谢凛舟说要娶林月儿过门当平妻之后,沈知鸢的性子就像换了个人,婚后这几天更是找借口说身子不舒服,连请安都不来了。
今日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她竟然又老老实实地过来了。
谢凛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带着审视和警惕。
昨**在书房里被沈知鸢拿话堵得哑口无言,又听长随说沈知鸢手里那根会冒蓝光的东西一碰就让人倒地不起,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发怵了。
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了。
林月儿更是下意识往谢凛舟那边缩了缩,看沈知鸢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妖物。
沈知鸢把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堂中稳稳当当地行了一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林氏放下茶盏,脸上挂着一丝虚伪的客套:“知鸢今日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身子不太好吗?”
“谢母亲挂心,儿媳身子好多了。”沈知鸢垂着眼帘,声音温婉得体,“今日来,是有件事想向母亲禀报。”
林氏挑了挑眉:“什么事?”
沈知鸢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诚恳:“昨日儿媳接到外祖家的来信,说外祖父母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心里对儿媳想念得紧,想让我回去住几日,陪陪二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儿媳想着,自从嫁进侯府之后,回外祖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实在有愧于外祖父母的养育之恩。如今他们二老身子不好,儿媳想回去侍奉几日,尽尽孝心。”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林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谢凛舟一眼。
谢凛舟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光亮。
沈知鸢要回**?他正愁怎么让她去**把那些庄子地契要回来呢,她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半,嘴上却还要拿乔:“外祖父母身子不适,你回去看看也是应当的。只是——”
他拖长了尾音,“你一个人回去,府里不放心。我让长随陪你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沈知鸢心里冷笑了一声——说是照应,其实是监视吧。但她面上不显,微微颔首:“多谢世子体恤。不过外祖家那边地方小,住不下太多人。我带着青禾就够了,若是长随跟去,怕外祖多想,以为侯府在防着什么呢。”
谢凛舟眉头动了一下,沈知鸢又适时补了一句:“世子放心,我这次回去,也正好跟外祖好好说说那几处庄子和铺子的事。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东西总攥在手里也不是办法,不如早些交给我打理。”
谢凛舟的眼睛终于亮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放下翘着的腿,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依你。什么时候动身?让府里的马车送你……”
“明日一早。”沈知鸢这回没有拒绝,如果不要侯府的马车送,到时候不但谢凛舟没脸,还要令外祖父,外祖母担忧,倒不如依了这些表面上的虚礼。
谢凛舟点了点头,看了林氏一眼。林氏会意,笑着开了口:“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去吧去吧。让青禾去账上支五十两银子,给**二老买些糕点补品带过去,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侯府怠慢了。”
沈知鸢垂着眼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多谢母亲,多谢夫君。”
她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步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分异样。
直到出了静安堂的门,穿过回廊拐角,彻底脱离了那三双眼睛的视线范围,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她还真怕老夫人和谢凛舟不同意。
虽说她有把握他们会放行——毕竟“去**要地契”这个饵实在太**了,谢凛舟不可能不上钩。
但万一他们起了别的心思,谢凛舟又记仇,非要和他作对,不放她离开怎么办?
她低头摸了摸袖中那根冰凉的防狼喷雾,又碰了碰腰侧暗袋里硬邦邦的电击棒,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慢慢松下来。
她很清楚,现在还不是跟侯府正面撕破脸的时候。
纵使有苏晚晴给的那些东西傍身,她毕竟势单力薄,身边只有一个青禾,一旦真的跟谢凛舟动起手来,她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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