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元启朝，永宁候府。
沈知鸢是被一阵异样的寂静惊醒的。
往常这个时候，青禾该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梳洗了，绿枝也该在院子里洒扫，偶尔还能听见她跟青禾斗嘴的声音。
可今天，窗外只有鸟叫，风穿过回廊的声音空荡荡的，连个人声都没有。
沈知鸢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屋内空无一人，铜盆没端进来，炭火也没生，桌上的茶壶摸着是凉的。
她赤着脚下了床，推**门喊了一声：“青禾？”
没人应。
“绿枝？”还是没人应。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昨天青禾才说有人来寂棠轩附近转了两圈，今天两个丫鬟就不见了，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沈知鸢快步走回屋内，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黑色的电击棒，又顺手把防狼喷雾揣进袖口。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往外走。
刚跨出院门，两个婆子就拦了上来，脸上堆着假笑：“世子妃，世子吩咐了，说您身子不适，让您在屋里好生歇着，哪儿也别去。”
沈知鸢看着她们，语气平淡：“青禾和绿枝呢？”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眼神闪烁：“奴婢不知。”
“让开。”
“世子妃，您别为难奴婢……”
沈知鸢没再废话，抬手就是一电击棒。
蓝色的电弧一闪，左边那个婆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右边那个吓得往后一缩，还没来得及喊，沈知鸢已经反手按了开关，第二下直接怼在她肩上，人当场瘫了下去。
她跨过两个婆子，提着电击棒就往前院走。
一路上又碰上几个拦路的小厮，她一个也没客气，手里的电击棒滋滋地响着，放倒一个算一个。
有人远远看见她手里那根冒着蓝光的东西，尖叫一声转头就跑，边跑边喊：“世子妃疯了！世子妃手里有妖器！”
沈知鸢一路杀到前院书房，一脚踹开了门。
书案后面坐着谢凛舟，左边站着他贴身的长随，右边跪着两个人——青禾和绿枝。
青禾嘴角带着血，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
绿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看见沈知鸢推门进来，猛地抬头喊了一声：“世子妃！”
谢凛舟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知鸢，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冷意：“哟，来得倒快。我正想问这两个丫鬟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知鸢握着电击棒站在门口，目光在青禾和绿枝身上的伤处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到谢凛舟脸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谢凛舟，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抓我的丫鬟算什么本事？”
谢凛舟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不紧不慢的：“冲你来？行啊。那你告诉我——大婚那天我喝了茶之后突然闹肚子，拜堂的时候控制不住放屁，晚上洞房又不举，这些事，是不是你捣的鬼？”
沈知鸢面不改色：“你找错人了。我不懂那些歪门邪道。”
“不懂？”谢凛舟笑了一声，走到绿枝面前蹲下来，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那你告诉我，你家世子妃最近有没有什么古怪举动？比如——拿一些不该拿的东西？”
绿枝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她看了一眼沈知鸢，又看了一眼谢凛舟，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来：“世、世子……我、我招……是世子妃让我在茶里加了东西……姜汤里也是……还有交杯酒里的药，也是世子妃让放的……”
青禾猛地转头瞪向绿枝，声音沙哑地吼了一声：“绿枝！你疯了！”
绿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青禾姐……世子说要杀我爹娘……我没办法……”
谢凛舟满意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沈知鸢的眼神带着一种终于抓到把柄的得意：“听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知鸢看着绿枝崩溃的脸，又看了一眼青禾倔强的眼神，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绿枝是被逼的，谢凛舟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一个丫鬟根本扛不住。
但她也不能这么轻易供出来啊！看来绿枝这丫鬟是留不得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电击棒往身后藏了藏，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世子，绿枝是被你吓糊涂了，她说的话不能当真。”
谢凛舟挑了挑眉：“哦？”
“世子如果真的怀疑我，大可以报官，让京兆尹来查。”沈知鸢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急不缓，“不过世子得想清楚了——查我，就等于把永宁候府的家丑抖到外面去。世子大婚当天出了那么多丑事，满京城都在传，你还要再添一桩‘世子妃谋害亲夫，让亲夫不举’的笑话吗？”
谢凛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沈知鸢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三年来唯唯诺诺的沈知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拿捏人了？
沈知鸢不等他开口，又往前逼了一步：“再说了，你不是想要我手里的嫁妆吗？世子要是真把我送**兆尹，就算查出什么，也是你宠妾灭妻在先，我犯事在后。何况你现在不举的事也传出去了。我如果要求和离，官府也定然无话可说。到时我和离了，那些嫁妆可就不可能再留在侯府了。”
谢凛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知鸢知道他动了心思。
他舍不得她的嫁妆，那些东西撑起了永宁侯府大半的门面。
她赌的就是他舍不得。
两人对峙了几秒，谢凛舟终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放人。把这两个丫鬟还给世子妃。”
长随上前解开青禾和绿枝的绳索。
青禾踉跄着站起来，绿枝却腿软得爬不动。
沈知鸢快步上前，一手扶住一个，把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她走到门口，停了停，偏过头看了谢凛舟一眼：“世子，劝你一句。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她扶着两个丫鬟出了书房，一路走回寂棠轩，关上门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禾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小姐，是绿枝……”
绿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浑身发抖：“世子妃……奴婢该死……他们说要杀奴婢全家……奴婢真的没办法……”
沈知鸢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把她扶起来：“起来。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不怪你，但你既然已经出卖了我，就不能再留你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