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也不回挥手：“下次一定。”
“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你主动走出画斋来找我。”
穿过墨门的瞬间，刺骨墨气尽数消散，人间暖意扑面而来。
我脚步一踉跄，膝盖发软，直直跌坐在出租屋地板上。
一双手及时伸来将我扶住，是守在屏幕前的李小满。
她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担忧，声音止不住发颤。
“你们进去整整三个小时，屏幕全程漆黑一片，怎么触碰都毫无反应，我一直悬着心，生怕你们永远困在画界出不来。”
话音未落，她目光落在我身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蛋娘静静立在我身后，暗**袍，长发垂肩，一双红绣花鞋稳稳踩在地板上。
她的模样和进入画斋前截然不同，水墨眼眸深邃温润，不再是单薄浮影。
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墨香，像**光烘过，温和不阴冷。
她再也不是依靠每日几千字文稿勉强存续的虚影，如今完整独立，真正活了过来。
李小满怔怔打量许久，试探着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蛋娘微微歪头，主动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触感微凉，却是实实在在的实体，不再是一触即散的雾气。
李小满瞬间红了眼眶，泪珠不受控制滚落下来。
“回来就好。”她吸了吸泛红鼻子，“冰箱冰着蛋糕和可乐，一直给你们留着。”
她话说到一半，蛋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后背安抚，
动作轻柔，如同安抚受惊的猫。
方明自沙发起身，寂灭道韵缓缓扫过蛋娘周身，细细探查一遍。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墨根彻底稳固，因果**了结，往后就算你三日不曾动笔书写墨粮，她也不会消散。”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画斋危机险之又险。
客厅传来轻微响动，王辰与王曦探出头来，刚才李小满的尖叫惊动了二人。
王辰举着还在录像的手机，满眼好奇：“你们刚才是穿越进画里了？”
王曦推了推眼镜，理性轻声分析：“方才屋内电磁场持续异常波动，从物理层面来说，确实发生了特殊空间变化。”
我摆了摆手，不想细说画斋惊魂：“只是去远房旧居串了趟门，地方偏僻了些。”
王辰明显不信，正要追问，却看见蛋娘朝她轻轻眨了眨眼。
鲜活灵动的眼睫投下浅淡阴影，不再是空洞虚影。
她愣了愣，低头咬了一口手里凉透的茶叶蛋，含糊出声：“蛋凉了，方道祖能帮忙热一下吗？”
方明摇头，转身回到沙发盘腿静坐：“今日耗费不少道韵，需静心调息，吃食自行处理。”
话虽冷淡，我却瞥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李小满走去冰箱取出蛋糕，切作数块分给众人。
蛋娘只是安静站在桌边，静静望着我们说笑吃食。
王辰一边啃蛋糕刷短视频，忽然惊呼出声。
“你们快看我昨晚发的视频，评论全在追问片尾红衣女子是谁，还有人截图留言，说她眼中藏满故事。”
李小满凑到平板旁一同翻看，笑着侧头看向蛋娘：“这下你要小火出圈了。”
蛋娘轻轻歪头，缓步走到电脑显示器前，手指轻点屏幕，一幅水墨画卷缓缓凭空浮现在客厅墙壁上。
灰瓦屋顶上，坐着红衣狐妖红绡，手边摆酒壶，仰头对着纸月独酌，
身后长尾毛茸茸，尾尖铃铛清晰分明。
画卷右下角落一行淡墨小字：友。红绡。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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